韩卫民非常理解孙少平,这个少年人身上承担了太多的压力,所以才会离家出走,也就是在外面散散心,过几天就会自己回去了。 无论是在哪个时代,总有些人要承受比别人更多的压力。 尤其是像孙少平家贫穷困苦,孩子又多住这破窑洞。所有家人都要省吃俭用给孙少平上学,可想而知孙少平要承担的压力有多大。 孙少安着急的直挠头,憨厚的说道。 “可是韩医生少平他身上没有钱呀,他这么大一个后生,在外面万一饿肚子了,做了不好的事情怎么办呀?” “我们可以穷,但我就是害怕他做不好的事情。” “我也是上过几年学的,我也知道他心里面承担的压力,可是只要他好好上学,把这个学上出来,然后再为家里做贡献,这不就得了吗?” “难道非要一辈子全家人都在山沟沟里面种地,一辈子劳苦永远都翻不了身。” “就像你说的润叶,润叶这姑娘挺好的,人家还是村长家的孩子,家庭条件也好,又是县城里面学校的老师,他二爸又是领导。” “我一個山沟沟里面的农民,拿什么跟人家在一起,让人家跟着俺吃苦,所以啊,俺和润燕早就断了联系,没有什么关系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孙少安的眼睛里面晶莹剔透,都是泪珠。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病是最难治的,那就是穷病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韩卫民看着孙少安。 “上完我是了解你们兄弟俩的,你们都是很有上进心,也愿意付出努力的人。” “所以呢,我打算帮你一把,我准备出钱,开个砖场让你来负责管理,到时候咱们年底分红。” 本来一副耷拉的脑袋的孙少安,忽然眼前就是一亮。 其实他的脑瓜子特别聪明,也有很多可以赚钱的门路,可是手上穷的叮当响,根本就没有启动资金。 尤其是他们镇上有人开了专场,到处给人盖房子,都要买砖。 现在干窑洞都不流行以前的大石头了,现在都流行砖窑了。 如果开个砖场的确是非常的赚钱,而且还能带动全家,甚至全村的人劳动致富,再也不用守着地里的一亩三分地了。 黄土高原上都是看天吃饭,地本来就不多,如果天太旱,全家都要饿肚子。 孙少安有些激动的说,了起来对于开砖窑这个事情,他自己在梦里面也规划了很多遍,虽然什么都想到了,可是没有钱那也等于空想。 没想到这一趟来到四九城,没有找到自己的弟弟,反而拉来了投资。 孙少安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怎么也不会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会落在自己的头上。 “哎呀,韩医生你可真是个好人啊,说真的,开砖窑这个事情我可是想了很久很久了,我是对别人的砖窑羡慕的很呢。” “我们那地方开砖窑的都赚了大钱了,盖了新房子了,全家人都穿的漂漂亮亮的,那叫一个气派。” “如果俺赚钱了,俺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再造之恩的。” “但是你真的能信得过俺吗?开砖窑可是要花不少钱的。” 看过平凡的世界,所有人都对孙少安和孙少平这俩兄弟的人品没话说,所以韩卫民就认定了这个人可以为自己所用。 “少安啊,我就是认定了伱这个人才打算投资你的,你要是没这个能力你放心,我压根就不会搭理你。” “我不仅投资你开砖窑,而且你弟弟孙少平和你妹妹送兰花的学费我都负责。”m.biqubao.com 孙少安激动的都跪在了地上,他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还有今天会遇到大贵人。 就算是润叶很喜欢他,也不可能为他做这么多的事情。 “韩医生,你的大恩大德我都记下了,你看你对俺有什么要求没有?” 韩卫民笑道:“我对你的要求就是好好做事,好好做人,总之赚了钱之后,利润咱们三七分。” “你要是做别的事情,我一样会对你进行投资,反正咱们都是三七分。” “虽然你只占了三成,但是你就是在管事情,你不用出资一分钱,所有的费用都我来出。” “这可比你在家种地挣工分强多了,你这一年下来估计也存不下钱,说不定还要到处借钱借债。” “我这虽然是三成,但是一年之内就让你们家脱贫致富,在村里面过上好日子。用不了两三年,你就能成为村里的首富,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 “走走走少安兄弟,你这来一趟不容易啊,我这两天带你到城里面好好的转一转。” 孙少安跟着韩卫民,可以说是大开眼界,开了眼界也就等于长了见识,有了格局。 最后韩卫民又取了5600块钱给孙少安,说道:“这600块钱是给你弟弟和你妹妹上学用的,到时候给他们买点新衣服,伙食上不能差,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让他们不要有后顾之忧。” “剩余的钱给你爹和你奶奶都买点白面,买点细粮,好好的补补身体。” “这600块钱是我无偿资助你们家的,这个就不要算到咱们的账目里。” “至于这剩下的5000块钱才是我给你投资用来开砖窑的,你要把一笔笔账目都给我记清楚了,咱们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如果你干的好,我也会给你更多的奖励和提成,好好的干吧,我相信你。” 孙少安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摆在自己的面前,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我的天呀,这么多钱啊,我几辈子才能挣来这么多呀?谢谢你啊,谢谢你啊,韩医生。” “可是你一下子给我这么多钱,如果我赔钱了怎么办?我这辈子我都还不上你啊。” “你看我这心里还特别的忐忑,我真的是害怕输了,我是对不住你啊,如果是我自己的钱赔了也就赔了。” 孙少安是真的害怕,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突然拿到这么多钱,心里面惴惴不安,还有些害怕。 关键是韩卫民对他太放心了,让他反而有些受宠若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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