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才终于坐直了身子,拿过请假条,看也不看地签了字。 想到昨天给赖金秀的那一拳,李邦才有些后悔。 不管怎么说,这么多年来。 这个女人是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自己却对她动手。 他原来不怎么相信报应这一说,现在完全相信了。 他给了赖金秀一拳,接下来袁宗雄就给了他一拳。 想当初,他跟赖金秀情情爱爱。 一同搞钱,配合默契。 他跟袁宗雄也称兄道弟,一切听命于他,帮他贪污行贿受贿。 可情爱和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现世报也接踵而至! 签好了字,把假条递给赖金秀。 “金秀,你别怪我——” 赖金秀接过假条,瞥了李邦才一眼。 “我不怪你,你保重。我走了!” 说完,赖金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李邦才愣愣地看着赖金秀的背影消失。 心里突然无限感慨。 所有的过往,都如梦一般。 梦将醒,眼前的一切都即将消失。 自己却不知走向何处,无处安生! 袁宗雄给的三天期限,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是死是活,李邦才当然选择活着。 可是,他如果活下来,家人就有可能不能安生,甚至死亡。 袁宗雄说话说一不二,他太了解他。 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着。 他突然想到今天在县委县府大院遇到杨鸣。 杨鸣竟然还跟他打了招呼。 他甚至后悔,为什么要动扬土镇那个关闭补贴专项资金的念头? 就是这个念头,引发了整个事件! 可这个主意却是袁宗雄提出的。 袁宗雄贪得无厌,只要他诱到哪个账户可以搞钱,就会对他稍作提醒。 李邦才虽然财政大权在手,但他只是一个“门面”,一颗棋子。 一切只能“奉命行事”! 大事小事,都经过李邦才的手。 他知道得太多,手上的证据也太多。 他不死,袁宗雄他们活不好。 赐他死,他们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李邦才足足抽了一盒烟,突然就下了决心! 自己不能死,必须要活下去。 而且要向组织把所有的一切交代清楚,当然包括袁宗雄威胁到他家人的言语。 可是,还没等他行动,赖金秀的行为,给了他重重一击! …… 赖金秀从李邦才的办公室出来,就坐上了许雅丽的车子,往机场方向去。 三个小时后,两个人登上了去泰国曼谷的班机。 许雅丽无比兴奋,看着窗外的风景。 “金秀,我真的没想到,这次旅游能跟你成行。 咱们得好好玩玩。” 赖金秀说道: “我也没有想到,这次真是说走就走的旅行!“” 许雅丽摇了摇头。 “你是说走就走,我可不是。 我准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赖金秀微微地点了点头。 之后,不管许雅丽再说什么,她再也搭不上话,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 二个多小时后,班机在泰国曼谷降落。 两个人拿了行李之后,就往机场外走去。 按计划,他们打一辆车,到他们事先预订的酒店。 可出了机场,赖金秀却突然没了踪影。 许雅丽很是奇怪,急忙拨打赖金秀的手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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