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一愣。 抬头看向李仁杰,看到李仁杰的印堂有些发黑,心里感到有点不妙。 但这个时候不能跟李仁杰说这些,况且关于印堂发黑这东西,信则灵,不信则无。 “李镇长,又遇到什么事,让你胡思乱想了? 既然都说没事了,肯定就不会有事。” 李仁杰使劲摇头。 “没遇到什么事,就是太过于平静了,我有点儿心慌。 你说吧,这么大的一个安全事故。 你没事,我也没事,有可能吗? 都没有谁来承担责任,这可不是组织的做派!” 李仁杰的想法不无道理。 但凡一个在官场上混的人都知道,出了大事故,必定秋后算账! 必须要有人出来承担,否则,怎么向死伤者交代?怎么向社会和老百姓交代! 杨鸣想了想,给李仁杰添了点茶水。 “李镇长,你说一点事儿都没有,我也不相信。 可能处分往轻里去,不伤筋骨的那种。” 李仁杰从桌上抽出一根烟,杨鸣想给他点上。 他摆了摆手,自己点,然后大口大口的吸着。 片刻后,李仁杰说道: “说实话,我也愿意他们给我个不痛不痒的处分,只要能保住我这个副科级别的职务,我都无所谓。 毕竟我也是分管领导,该承担的还得承担。” 杨鸣端起茶杯碰了碰李仁杰的杯子。 “这样想就对了!李镇长,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祝你好运!” 李仁杰默然点头,一根烟还没抽完,起身离开。 看着李仁杰消失在门口,杨鸣突然就焦躁起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猛喝了几杯茶,心绪还是平稳不下来。 拿起电话,直拨吴乔智的座机。 可吴乔智不在办公室,打其手机。 吴乔智说他刚到楼下,马上到办公室,问杨鸣有什么事。 杨鸣也说不上来,说想到他办公室坐坐。 五、六分钟后,杨鸣走进吴乔智的办公室。 吴乔智看着走进来的杨鸣。 “杨镇长,是为了追责的事不舒服吧?” 杨鸣摇了摇头。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莫名的心慌,不知所措。” 吴乔智笑了笑。 “你是太紧张了!别想那么多!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消息,县委组织部在为你说话,你撰写的那份材料,恰恰说明了你在管理蔗区是尽责尽职的。 所以,追责落不到你头上。” 虽然昨天就知道自己会没事,但吴乔智带来的这个消息,对杨鸣又是一个鼓舞。 县委组织部帮自己说话,就说明了自己的份量! “谢谢镇长!你这个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会是为了安慰我,故意编出来的吧?” 吴乔智呵呵一笑。 “杨镇长,看来你经常以这样的方式安慰人。 我实话告诉你,今天上午我一直在县委组织部,刚回到镇里,你就找来了。” 吴乔智从来说话都是一是一,二是二,从不虚夸。 杨鸣心里当然高兴,不禁双手打揖。 “谢谢,谢谢镇长!只是我心里还是莫名地不安,莫名的难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话音落下,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惊恐的声音传来:“不好了,李镇长跳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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