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礼放在对面的椅子坐下,拿出烟来,给于洪林递过来一根,并给于洪林点上。 两个人吸着烟,烟雾缭绕。 杜礼放弹了弹烟灰,终于开口。 “我先说说杨鸣吧。 于部长,杨鸣为什么被调到扬土镇来? 就是因为没有政治敏锐性,这样的人也敢用?” 于洪林心里一怔。 杜礼放把“没有政治敏悦性”加到杨鸣的头上,一脚就可直接把杨鸣踩死! 于洪林吸了口烟,掠过这个敏感的话题。 “杨鸣的群众基础不错,得到的推荐票高出叶根生很多。 再说,他不愧为北东大学的优秀生,肚才口才都具佳。” 杜礼放使劲摇头。 “不可能!他平时跟领导干部根本没有来往,哪来的群众基础好?” 于洪林侧头看过去。 “杜书记,你认为杨鸣的推荐票有假?” 说着,向组织部二个干部挥了挥手。 “你们把杨鸣的推荐票拿过来,让杜书记核实核实。” 杜礼放赶紧摆手。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音落下,一个档案袋已经放到了他的桌面上。 于洪林弹了弹烟灰。 “按照规定,推荐票是不能公开的。 但为了让杜书记相信我们的公平公正,还是请杜书记亲自清点。” 杜礼放只好说道: “于部长,我的意思是杨鸣存在拉票行为。 否则,他不会有那么多票!” 于洪林猛吸了二口烟。 “这个我们正在调查,如果真有拉票行为,会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杜礼放终于无话可说。 可最终给杨鸣的意见,是不同意杨鸣进入考核,不同意杨鸣提拔。 谈到叶根生,杜礼放讲了很多,当然是大力推荐叶根生的好话。 组织部的二个干部几乎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 杜礼放出去后,于洪林陷入沉思。 杜礼放给杨鸣的“没有政治敏锐性”是致命的! 这是官场上最忌讳的一条! 只要有这条,想走进官场那实足妄想! 但杜礼放一个人说了不算,如果镇领导班子成员有一半以上有这样的评价,杨鸣基本上也就到此了! 于洪林担心不已。 毕竟扬土镇政府的班子成员,都在杜礼放的手下,不听他的听谁的? 思来想去,于洪林把组织委员黄国富叫了进来。 “于部长,您有什么指示?” 于洪林微微点头。 “坐下说吧。你对两个进入考察的同志有什么看法?” 黄国富怔怔地看着于洪林。 他不知道于洪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于洪林这次参加推荐会,基本不按套路出牌。 特别是考察谈话,应该就是从一把手开始。 可他却从二把手开始。 自己就一个组织委员,在领导班子成员中,排在第七位,可谈话自己竟然就跨到了第三位! 虽然心存疑惑,黄国富还是第一个就谈了杨鸣。 黄国富不傻,他看得出来于洪林对叶根生不感兴趣。 就凭着他拍杨鸣的肩膀打招呼,就让人浮想联翩。 于是,黄国富坚定不移地支持杨鸣进入考核及提为副镇长。 …… 所有的班子成员都是人精,他们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同一般。 虽然他们直接在杜礼放的手下,杜礼放也暗示他们,这个副镇长非叶根生莫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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