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王建国当时就傻眼了。 一股子寒意从心头升起，陡然间，全身冰凉。 192票对191票，自己输了！ 从一票领先，变成了一票落后。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脑袋发蒙，好悬没缓过劲儿来。 自己处心积虑，甚至连王承舟的那个嫂子都算计上了，为什么最终竟然落败了？ 都是该死的女知青！ 心里一股子恨意升腾，王建国恶狠狠地瞪着徐小芷，目光阴毒。 但是，他毕竟不是一般人，不可能当着全村人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最终，忍了下来。 事情转变之巨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红河怔怔地抬着头，看着人群中间的小儿子，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 这个惫懒小子，平日里连工分都挣不到几个，竟然也有出息的一天吗？ 李玉珠则是面满春风，喜气洋洋地回应着四周羡慕的目光。 觉得，自己终于在一群老娘们儿中间神气了一把，笑得合不拢嘴。 王爱朵盯着自己老哥，目光晶莹。 真的开始相信，王承舟许诺给自己的美好了。 说不定，她这个乡村里出来的土丫头，真的有可能住进象牙塔呢。 一家人没注意到的是，王南舟和窦雪梅两个人，在结果出来之前，就离开了。 “恭喜恭喜！” 白侯平顿时变得热络起来，亲热地拍了拍王承舟的肩膀，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王承舟同志，不错，你这也算是众望所归。” “不过，乡村卫生可不是件小事，责任重大呀！” “就比如我这眼睛，你注意到没？” 说着，凑近了一些。 王承舟这才发现，他两眼通红，眼角带着明显的分泌物，时不时的还揉一下，泪眼汪汪的。 这是……结膜炎？ 正欲开口，白侯平却叹了口气，离远了一些，“春秋两季，正是红眼病的高发期。” “王承舟同志，你知道啥是红眼病吧？这玩意儿叫结膜炎，一般是由病毒和细菌感染引起的。去公社开会的时候，人家县里来的大夫还科普过哩。” “既然你当上了咱王家村的卫生员，就要做好防治工作，千万不能让社员们病倒了，耽误生产。” 王承舟皱起了眉头。 记忆中，七八十年代的时候，红眼病在乡村，是一种高发性的传染病。 由于当时生活条件差，许多人不讲卫生，一家人共用一個毛巾和脸盆，时常引起交叉感染。 经常性的，全村一多半的人，双眼都红彤彤的，跟住了一窝兔子似的。 结膜炎严重了会影响视力，造成眼睛酸涩，根本干不成农活。 偏偏当时的抗生素类药物又比较少，常用的只有一款青霉素。 可是，那玩意儿又不起作用，还会影响身体健康。 然而，老百姓又只认这个，受不了了就会让卫生员打青霉素。 既浪费了药物资源，又影响了农业生产。 正思量着，白侯平又开口了，“本来啊，王建国同志从县医院进修回来，对付这种传染病应该是有一手的。” “可是呢，既然你当上了卫生员，王家村老少爷们儿的防治工作可就交给你了。” “这也算是对你的一次考验。如果你顶过去了，证明老少爷们儿的眼光是对的。” 下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 可言下之意，很明显。 若是王承舟拿红眼病束手无策，证明他是个无能之人，还是趁早滚蛋的好。 鉴于这种心理，他甚至都没有询问一声，看他有没有办法治疗一下自己。 交代了几句，便让大家散会了。 王承舟一脸无语。 心道： 一个红眼病，至于的吗？ 这是为了让王建国打脸自己，甚至都不愿意多说两句，问自己能不能治，而甘愿硬扛？ 呵呵，为了不辜负你一片苦心，就让你多抗两天吧。 王承舟心里明白，自己根基浅薄，卫生员的位置属于非分之想，即便暂时在群众的支持下拿到了，若是干不出什么名堂，迟早也得滚蛋。 毕竟，可是有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伙盯着呢。 但是，不管怎么样，今儿个，算是出人头地一回了。 已经晌午过了，大家都急着回家吃饭，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徐小芷等人跟王承舟同路。 本来，帮了这么大的忙，一家人是要对她千恩万谢的。 只是，王红河和李玉珠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感情内敛，不会巧嘴簧舌，只是看着她笑。 却不敢靠近。 倒是王爱朵会做人，直接上去拉住了人家的手。 两个丫头年纪相仿，说说笑笑，走了一路。 “王秀才，晚上去看电影吗？” 到家门口的时候，徐小芷扭过头问了他一句。 闻言，赵瑜几人也都停了下来。 他们刚来村子里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 作为外来户，白天还好一点儿，晚上难免会惹出什么事端。 若是有村里人跟着，情况会好很多。 一群知青，也想看电影。 王承舟琢磨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可以呀，吃过晚饭，我叫你们。” “晚上估计又是在大队院外面放电影，那地方到处都是荒岗坟地，伱们几个女同志，如果没有我们男同志陪着，保管吓得不敢去。” “你说是不是，赵兄？” 徐小芷几人当时就不乐意了，斜着他，撇了撇嘴。 赵瑜推了一下黑框眼镜，笑道： “虽然知道你是在向我示好，但是，我挺愿意接受的。” “拿女同志胆小的事情做话题，你很会活跃气氛。” “其实，比起开玩笑，你要是一本正经地向我们道谢，就有点儿让人不舒服了。” 王承舟愕然。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愣头青。 气氛一阵尴尬。 众人相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大路上洋溢着青年人蓬勃的朝气。 吃过午饭，王承舟一溜烟儿去了后山。 经过昨天的事情，栾红缨打开了不少心结，甚至愿意跨过那道心里的边界，来到村子外面了。 今天晚上放电影，对于一个躲在深山里长大的女孩子来说，可是难得的稀罕事儿。 他迫不及待地想让栾红缨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 跟着一群同龄的年轻人在一起，想必，她很快就可以学会说话了。 当然，能不能一起去，还要看栾修武的脸色。 一想到这儿，还真有种背着家长去约会的感觉。 心里莫名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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