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亏王志国年轻，反应快。 再慢一步，估计就要在王家村青史留名了。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他足足从茅厕来回了四趟。 拉到最后，嘴唇泛白，脸色铁青，眼圈儿都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撞了女鬼了，走路都是一步一步往前捱的。 “不行了，我……我得回家吃药了。” 王志国有气无力地扶着桌子，嘴皮子都在哆嗦。 出门的时候，一阵儿打飘。 众人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再把自己摔死在半道上。 连忙差遣一个跟他关系相熟的年轻人跟上去，搀扶着他，离了知青院落。 哈哈哈！ 现场一阵哄笑。 不少人眼泪都出来了。 一些小孩子更是缺德，开始争相模仿王志国的惨象，逗得一众大人前仰后合。 虽然大家都疑惑王志国到底是咋了，怎么突然间就开始跑肚窜稀了，而且，还是一发不可收拾的那种。 但是，却没有人往那一碗鸡蛋汤上面联想。 一则是当时物资贫乏，泻药可不是随便就能弄来的；二则是觉得徐小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知青，怎么可能干出那样的事？ 只有王承舟，心里跟明镜似的。 回想她昨天晚上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突然间就觉得好笑起来。 徐小芷呀，徐小芷。 估计剥开之后，芯儿都是黑的。 真是腹黑又大胆！ 王承舟轻笑着摇了摇头。 下药的手段虽然有点儿卑劣，但是，确实很解气！ 今天，他可是被王志国那个没脸没皮的东西给恶心到了。 注意到他的目光，从厨房里出来的徐小芷眼神躲闪，小脸儿上却笑容灿烂。 热情地招呼着大家，“喝好吃好，吃好喝好。” 简直是个可爱又实诚的乖乖女。 散场之后。 一直到晚上，王承舟才逮到机会，隔着篱笆墙喊了一嗓子，“徐小芷！” “王秀才，干啥呀？” 看着那一脸甜美的笑，王承舟没好气儿地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你怎么那么大胆，就不怕王志国报复你？” “他只是脸皮厚，又不傻，总有明白过味儿的时候。” “你一個外来户，真就一点儿不担心？” 徐小芷忽闪着大眼睛，一脸疑惑，“你在说啥呀，王秀才？” “还跟我装！” 王承舟翻了个白眼儿，轻笑道： “昨天晚上你才打听到芒硝治便秘，今儿个王志国就差点儿拉死在茅坑里，真当我是傻子呀？” “你那碗鸡蛋汤肯定有问题。” “老实交代！” 徐小芷一下子捂住了嘴巴，惊诧道： “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呀。” “刚才我还想抱怨你来着，怎么开的药于华吃了不管用呢？原来，是我端错碗啦！” “这……这不能怪我吧？” 王承舟无语了。 丫的，你再装得像一点儿！ 果然，那句被人用烂了的话说得一点儿没错：越漂亮的女孩子，越会骗人。 注意到他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徐小芷捂着嘴轻笑一声，随口道： “王秀才，王志国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呀！” “那碗鸡蛋汤，我原想着就是让你喝的呀，全村的老少爷们儿都可以为我做见证呀。” “即便闹到村长那里，难道为了自己儿子，就可以不讲道理了呀？” 王承舟笑容一僵，黑着脸问道：“要是王志国没抢过去，你还真打算让我喝？” “他不是抢过去了嘛。” 徐小芷嫣然一笑，摆了摆手，“你这人呀，就喜欢多想。” “算了，时候不早了，我休息去了。” “对了，我托王长生大叔买的二两芒硝，差不多还剩下一半儿，要是有人需要了，你找我来取吧。” 伱丫的，用了一两！ 整整三倍的药量……真是不怕吃死人呀。 面对这个巧笑嫣然的小姑娘，王承舟突然感觉有点儿腿软。 抹了把冷汗，进屋吃晚饭去了。 翌日，中午。 劳累了一上午的社员还没来得及歇息，大队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说是趁着午休的时间，召集大家开个会。 所有人都要到场。 王承舟正打算去后山，闻言，只好皱着眉头去大队院集合。 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乌央乌央的了。 院子里根本坐不下。 负责组织的村干部只好把大家安排在挂大钟的歪脖子树下面，围着坐了一圈儿。 平日里，不经常露面的大队支书白侯平站在人群中央，笑容满面地看着村干部维持秩序。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他的眼睛微微发红，时不时地背过脸，揉两下。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 “大家都静一静。” 白侯平举着双手往下按了按，嘴上带着十足的腔调，“我知道啊，大中午的大家刚放工，饭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喊来开会，心里指不定正骂娘呢。” “所以啊，我也不干那不招人待见的事儿，咱们长话短说。” “其实啊，就两件小事，弄完之后，咱们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不好？” 下面一片叫好声，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庄稼人就喜欢说话接地气儿的官儿，谁要是一本正经地长篇大论，他们才不稀罕坐在那里听呢。 “第一件事儿，也是一件好事儿！”白侯平停顿了一下，拉满了期待，“就是，今天晚上，县里的放映员同志，要到咱们王家生产大队来了！” 哗！ 话音刚落，下面一下子炸了锅。 不管老人还是小孩儿，眼睛里都放出了光。 年轻人更是激动，摩拳擦掌的，就差原地起跳了。 那个年月，文化生活极度匮乏，唱大戏、放电影就是最隆重的娱乐活动。 当地要是来了一个戏班子，方圆几十里的乡亲都会赶过去捧场，场面热闹得不得了。 甚至自己不吃不喝，也要俭省出来，给人家戏班的同志送点儿米面。 见着他们，简直比见到亲爹都亲！ 放映员的待遇也差不多。 不过，那个时候唱大戏，一唱就是十天半个月，最低也得三天。 相较之下，放电影就只有一晚上。 第二天，人家放映员就带着胶带和机子走了，时间更加紧迫。 所以，为了赶一场电影，有的人甚至能抹黑走出十几里路去，到处打听哪里有放电影。 甚至，夏天的时候，听到个蚊子哼哼，都以为人家放映员的音箱响了。 兴奋得半夜睡不着觉。 见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 白侯平才收敛笑容，咳嗽一声道：“第二件事，就是王家村，准备提拔新的卫生员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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