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呀,你你你......你不会也是穿越的吧?” 孟谷雪忽然凑上前去,她急急捧住百里承佑的脸,看看他脑门,又摸摸他头顶,最终对上了他的眼睛。 “你怎么看得这么透彻?你有点吓到我了!” 百里承佑感觉到孟谷雪急促的呼吸落在了他鼻尖上,他眉眼一弯,少年的明朗瞬间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也?所以......你之所以如此与众不同,是因为——穿越?” 孟谷雪猛地收手捂嘴。 完了,底都露没了! 实在是百里承佑方才那番话给她的震撼太大了,这个思维和理解简直像个现代人! “别、别打岔!是我先问你呢!” 不管了,主打一个胡搅蛮缠,死不承认就对了! 百里承佑扬了扬唇,他深深看了孟谷雪一眼,似乎并没有打算对孟谷雪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过是看得多了,有点微不足道的小感悟罢了,别瞎想。” “登基大典还有半个月不到,你也该学学祭天的礼仪了。” “祭天?”孟谷雪的思绪果然又被带跑了。 百里承佑懒懒靠回车壁,点了点头,“国主夫人自然是要与国主一同敬告天地古神的。” 听到这话孟谷雪忽然垂眸,竟没有第一时间应答。 国主夫人啊…… 这不仅是一个头衔,更是责任,是信任。 百里承佑见状微微蹙眉,他俯身而来,低声道:“怎么了?” 孟谷雪抬头与百里承佑对望,直白地说道: “百里,你当真要让我做这个国主夫人吗?” “这国主夫人......责任重大,而且我是和亲公主,这身份也怪尴尬的,再然后,其实我一开始的计划其实是像二嫂那样——” 百里承佑越听眉头蹙得越紧,他忽然抬手捏住孟谷雪的脸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那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是诓我的?我就娶了你一个,你不做国主夫人,难道让这位子空着?” “至于你的身份,有我在,谁敢置喙半句?” “你要是喜欢像二嫂那般寄情山水,我得空便带你出去跑跑还不成吗?” “至于你说责任重大……” 百里承佑微微正色,一脸认真地说道:“这是事实,但我觉得你完全能够胜任。” 百里承佑逐条逐句地回答了孟谷雪的困惑,尤其最后一句肯定,没有任何犹豫与敷衍。 孟谷雪听到这里心头滚烫,忽然眉眼微亮,稀奇地看了百里承佑一眼。 百里承佑还在生气,见状冷冷问道:“怎么了?” 孟谷雪撑住下巴,眼里忍不住溢出了一丝笑意,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了。 “百里,你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你瞧你这么舍不得我走!我的天哪,我的魅力原来还可以啊!” 百里承佑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下一刻忽而耳根烧红,他毫无预兆地捞起一旁的幕篱戴在头上,掀开车帘就跳下了车。 车外响起阿惹的惊呼声:“殿下,您去哪?阿涂,你快跟上!” 孟谷雪掀开车帘望出去,瞧见百里承佑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知为何面上簇的一红,竟也跟着害羞了起来。 阿惹回过头来,瞧见孟谷雪一张脸红成了猴屁股,不解地挠了挠头。 殿下和皇妃这是怎么了?又吵架了? “阿惹,去申府。” 孟谷雪嘱咐了一句,也溜进了马车里。 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位置,再摸摸自己疯狂跳动的小心脏,孟谷雪“哦吼”一声。 完了,她可能要坠入爱河了! ———— 当天夜里,北国使臣别院。 “如何,都查清楚了吗?”车和璧坐在烛光里,低头问身前跪着的黑衣人。 黑衣人点了点头,“大人,属下去查过了,确实是一对求子多年的善人,还暗访了街坊四邻,包括曾经受过刘员外恩惠的人,都没错。” 车和璧听到这话,缓缓站了起来,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那个神医呢?” “属下也去暗访过了,那个神医之前并不十分出名,但确实祖上有些手艺,这一次是在古神庙给了刘姓夫妇一颗药丸,而后就成了。” “药丸?” 车和璧闻言眼睛忍不住瞪大了,有些难以置信。 “何种药丸能有如此奇效?” 要知道王上这十多年来为了生子,试了不下百种法子,各种苦药都入了口,甚至是求神拜佛,都不曾得偿所愿。 “属下买通了刘员外身旁的小厮,听他说,这丸药是神医的父亲留下的,只此一丸,名为好孕来。” “只一颗?”车和璧猛地蹙眉。 “那小厮是这般说的。”黑衣人恭敬答道。 车和璧闻言来回踱了几步,在一片静谧中,他缓缓停下了脚步。 “走,去医馆!” 虽然这件事很是蹊跷,但即便前方是龙潭虎穴,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也要去试试! 王上无子是朝堂动荡的主要根源,那些旁支蠢蠢欲动,就是因为皇位后继无人,都想走这登天一步。 他车和璧看在眼里,为王上着急,也担心内斗之下会给雍朝可乘之机。 原以为将公子接回去,就能解了此局面,没想到公子...... 想到沈元白,车和璧忍不住叹了口气。 当年公主大义,和亲雍朝止戈两国,他车和璧也是敬佩不已,对公主的孩子自然也是极看重的。 只是公子到底长在雍朝,这件事本就颇受其他人诟病,如今又出了勾魂牵神残蛊一事。 他给公子去过信,委婉地提了一嘴残蛊之事,可公子却说他并不知残蛊的存在。 公子还提醒他,这或是百里承佑的阴谋,目的是离间他们。 车太师倒也能想通里面的门道,但是他亦知晓,公子随了公主,聪慧机敏异于常人,故而这也很有可能是公子让他放心而编的一套说辞。 这残蛊如今到底在哪已经成谜,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母蛊就在公子的身上。 他是知晓勾魂牵神蛊的恐怖之处的,当年公主便是凭借此蛊为北国力挽狂澜,还将雍帝耍得团团转。 若公子手上当真有残蛊...... 思绪至此,车太师也不由地一阵胆寒。 这些时日他总是在想,将聪敏至此的公子带回北国,到底是对是错。 就在他犹豫难断之时,南离京都突然就出现了一个送子神医。 若世上真有“好孕来”那样的神药,无论背后有何计谋,他都必须要前去一探。 若此次当真能得偿所愿,到时朝局稳定,他少不得......只能对不起公主和公子了! 想到这里,车和璧眼里闪过一抹狠决之色,大踏步朝外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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