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孟谷雪抱着娇娇赶紧就跑到了百里承佑身边,连乔忠国和乔天经都一脸震惊。 百里承佑示意孟谷雪往后退,他自己则拿起锦盒来到了厅中。 “画像是碾碎了勾魂蛊后掺墨画就的,这么多年过去不知是否犹有效力,你们莫要靠近。” 百里承佑单手拿起画轴,往下一抖落,一幅一人高的画像映入眼帘。 娇娇已经见过许多次玉琉的画像了,她一眼就认出,画像中的绝色女子就是玉琉无疑。 孟谷雪不由地惊叹出声,虽然沈元白和玉琉长得很像,但是当这张脸的主人是女子之时,果然是倾国倾城! 众人看过后,百里承佑又将画像收了起来,随后从锦盒中取出了一封信。 “这是玉琉的密信,同样是勾魂蛊的墨写就的,其上有言——” 百里承佑淡声将信的内容念了一遍,至此玉琉的计划终于清楚明白。 原来当年玉琉收到勾魂牵神蛊后,结合那名怂恿大皇子的姬妾传回来的消息,她便猜到,这蛊能到她手上,应是有南离国主在推波助澜。 于是玉琉一下子便猜出,南离国主定也不想看到北国被吞并,雍朝一家独大之景,毕竟唇亡齿寒,今日之北国,未尝不是将来之南离! 玉琉用自己的身体养成了勾魂牵神蛊,捣碎勾魂蛊后,玉琉实际上是走了两步棋。 她画了两幅画,写了两封信,其中一画一信命人送往南离,给雍朝的则按下不发。 因为玉琉已知南离国主的心思,那南离的可谋性更大,若南离国主不肯买账,届时她再兵行险招,走雍朝那条路。 这样一来,可称得上进可攻、退可守。 那一画一信就这样被送到了南离国主的案前。 南离国主彼时已经心有防备,毕竟勾魂牵神蛊的厉害他再清楚不过。 于是那一日他特地召来信任的蛊医守在一侧,甚至让已经绝根的管胜来拆信展画。 即便如此,离得不远的他还是险些中招,多亏蛊医及时送上了驱蛊之物。 至于管胜,人家都“老实”多少年了,那一刻竟也忍不住心生异念,可见勾魂牵神“秘宝”之名的威力。 玉琉在密信中请求南离发兵攻打雍朝南境,以解北国燃眉之急。 当时雍朝大部分兵力和心思都在北境,南离若全力进攻,必能得利。 待北国喘过这口气后,再与南离上下夹击,两国通力合作,雍朝腹背受敌,必不堪重负,到时他们便可一同吞并瓜分雍朝。 到时候若南离国主愿意,她身为北国公主,自当和亲南离,共结两国之好。 玉琉畅想的未来很好,也有可行的余地,再加上勾魂蛊的助力,她原以为能与南离国主达成合作。 不料这南离国主实在谨慎,玉琉从派人偷蛊到送来画像密信,此等步步为营的心计也着实令他骇然。 他当时让玉琉得到勾魂牵神蛊的初衷,是让玉琉去霍霍雍朝皇帝,可不是将他们南离一并拉下水。 且当时雍朝除了名扬天下的镇北将军乔忠国,镇守南境的骠骑大将军萧宏达也不是吃素的,他在南境的威名可比乔忠国还要响。 南离国主思来想去,最后还是不曾出手,甚至连信也没回,只当是彻彻底底抽身两国之争,故作不知。 玉琉等不到南离国主的回信,心中对他的选择有了猜测,彼时乔忠国还在往北攻,玉琉只能选择第二条路,将余下的画像与降书送往雍朝。 不料此计在雍朝却是奏效了,南离国主一听雍帝下令乔忠国收兵,甚至还同意玉琉和亲雍朝,心中当下如明镜似的! 雍朝的那个年轻帝王啊,到底还是中招了。 当然,他自然不可能去提醒,毕竟,这场面可是他一手促成的呢...... 当年的真相终于在此刻水落石出,厅中几人久久无言,乔忠国更是黯然失神。 他恨吗? 他恨啊,恨南离国主的推波助澜,恨玉琉的阴诡手段,也恨雍帝的作茧自缚。 当年明面上是两国的战争,但天下局势从来牵一发而动全身,南离不曾发一兵一卒,但他们也从未脱身其中。 百里承佑敢将此事说出来,也是有所考量的。 他已经见识到了乔天经的聪慧,那日父皇在殿中提起了勾魂牵神蛊,这些日子,只怕乔天经也猜出些内情来了。 想到这里他抬头瞥了乔天经一眼,果然不曾从乔天经脸上看出过分震惊的神情。 乔天经也正注视着百里承佑,见他看过来,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他这些时日确实有所思量,只是不曾告诉爹。 毕竟这件事也算是爹的心结,他知道百里承佑若也想与雍朝交好,必定会来告知详情,他倒不必提前惹起爹的愁思了。 二人此时暗暗对视一眼,已从彼此的脸上看出了相同的打算。 当年局势如此,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家国一搏,立场不同,方法各异,便注定造就无数悲剧,也留下了数不清的传说。 时移世易啊,雍朝的皇帝换人了,南离国主之位也要易主了,而今后的北国皇室有了沈元白的加入,也必将风云变幻。 恍惚间,新的天下局势已然形成,而战场也悄然转移到了下一辈身上。 “乔大人,当年真相便是如此,本殿已然坦诚相待,现在也摆出南离的态度。” “在其位、谋其政,本殿不欲为了所谓的皇图霸业,将百姓置于战火之中,这大抵也是父皇当年的考量之一。” “雍朝和北国是不解宿敌,你们之间想来终有一战,若希望南离置身事外,便请贵国拿出你们的诚意来吧。” “本殿即将成为国主,必要为自己的子民负责。” 孟谷雪听到这里,和怀中的娇娇对视一眼,忍不住目露忧虑。 乔忠国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已然有帝王魄力的百里承佑,沉声说道: “百里皇子,外臣离朝之前,圣上有言,北国当年无故进犯,屠戮我北境无辜子民数千,后又有玉琉施下诡计,乱我雍朝数十年根基,雍朝与北国之间已成宿敌,必有一死。” “而雍朝与南离素无旧怨,百姓从来无辜,若新国主与雍朝一般,视百姓为天,雍朝愿与南离签订盟约,共结永世之好,互通有无,共创太平之世!”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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