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主夫人的坦言中,乔娇娇终于知道了一些外人查不到的内情。 南离国如今有两大世家,一为三朝勋贵申家,二为近几十年崛起的新贵兰家。 前国主夫人是申家家主申高朗的妹妹申蕙兰。 她年轻时就嫁给国主,成为了尊贵无比的国主夫人,而后连连诞下三个女儿,始终无子。 在这期间,大皇子、二皇子相继出生,不过他们二人的生母并不显贵。 前国主夫人原还想拼个儿子,奈何这时候被查出重病,不宜再有孕了。 她思来想去,为了保住申家的荣光,在两位皇子之间来回比较,最后决定将二皇子记到自己名下,当做嫡子来养。 而为了笼络当时已经十六岁的二皇子,前国主夫人决定将哥哥的女儿,也就是申凝云许配给二皇子。 为此,前国主夫人还让寻机让二皇子与申凝云见了面。 二人郎才女貌,在前国主夫人的撮合下彼此都生出了心思,渐渐两情相悦。 结果造化弄人,前国主夫人还未来得及向国主提出将二皇子记到名下,便急病而逝。 彼时大皇子也颇为受宠,两位皇子谁能胜出还是未知数。 申家家主申高朗为了延续申家的荣耀,随即想出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法子,便是将女儿申凝云嫁给国主做续弦! 若申凝云能诞下嫡子,这国主之位将来则归他申高朗的外孙也未可知啊! 申凝云身为申家嫡女,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而申高朗将此事提请到国主面前时,国主竟也答应了下来。 如此一来阴差阳错,申凝云与二皇子这一对有情人就这般成为了名义上的母子...... 继国主夫人申凝云说到这里,面上也满是苦涩。 “这件事只有本宫的爹爹与姑姑知晓,并未来得及宣之于众。” “本宫在宫中见到二殿下,也从来故作不识,也不知怎么的就生出了传闻来。” “彼时流言四起,国主急召本宫说起此事,言语中颇有不满,似乎隐约也知晓了些许内情。” 乔娇娇听到这里,没忍住暗暗叹了口气。 而国主夫人接下来的话,更叫她吃了一惊! “当年......当年本宫与二皇子虽有一段过往,但我们从来恪守礼义廉耻,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 “故而国主问责之时,本宫声泪俱下,当场就否认了。” “这时候......这时候国主突然对本宫说起,说他属意佑儿成为下一任国主,如今正是极关键的时候,却没想到传出了这般不堪的传闻。” “本宫闻言满心惶恐,生怕因此阻了佑儿的路。” “这时国主命人捧上一壶酒,说壶里掺了能让人沉睡的药。” 孟谷雪听到这里,登时瞪大了眼睛。 这酒可不兴喝,国主万一是在放屁呢!谁知道这一睡还能不能醒啊! 国主夫人显然也有这个怀疑,但是她一人身系申家荣耀、身系儿子的前程未来,那日国主就是当真让她去死,她也没有选择啊....... “国主同本宫说,他舍不得佑儿伤心,也舍不得这么多年夫妻情分,故而定不会伤本宫性命,本宫只管饮下此酒,对外便说以死明志。” “等到寿诞之后,储君之位尘埃落定之时,佑儿自然不再受任何威胁,到时国主便会让本宫喝下解药,共享天伦之乐。” 国主夫人说到这里声音渐低,再抬头的时候,面上露出一抹清清淡淡的笑容。 “事实便是如此,本宫既然能醒来,虽然醒得不是时候,但是看得出来,国主似乎并未骗本宫。” 乔娇娇看着国主夫人冷静平淡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隐有悲哀。 【其实这位国主夫人也是个外柔内刚的,那日她饮下毒酒之时,只怕已然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但是事实当真如她所说吗?】 【若南离国国主真的是在为百里承佑铺路,那么这些时日见百里承佑为救母后这般焦头烂额,国主为何就不肯透露一点风声呢?】 【而且百里承佑几乎请来了全国的名医,所有人都对国主夫人的沉睡束手无策,国主手中当真有解药吗?】 【还是说他准备假戏真做,就这么让国主夫人在沉睡中死去呢?】 【毕竟若没有我的功德商城,若国主夫人不曾醒来说这番话,只怕所有人都会以为国主夫人当真是以死明志,结果弄巧成拙......】 【好可怕的人心啊......】 娇娇结结实实打了个激灵。 孟谷雪怎么也想不到,其中竟有如此曲折的内情,她心中想到什么,也就直接说出来了。 “母后,父皇若当真属意百里,真的需要绕这么一个大弯吗?” “那是国主欸,难道连定个储君都不能正大光明下个旨吗?” 国主夫人见孟谷雪说出如此单纯的话语,不由地莞尔一笑。 “雪儿,你若还是这般没有心眼,小心以后被佑儿欺负了去。” “自古立定储君,涉及朝堂方方面面,牵扯无数世家大族,这其中的水可深着呢。” “且大殿下、二殿下年长佑儿许多,他们在朝中根基稳固,岂是那般容易撼动的?” “本宫也不过一介女流,只是略懂些皮毛罢了,这其中的门道......雪儿,你若要与佑儿同进退,怕是有不少要学的。” 国主夫人说这些话已经宽容至极了,看得出来她对孟谷雪的要求并不高,或者说,她私心里并不希望改变孟谷雪。 话至此处,乔娇娇已然窥见了几分南离皇室的复杂。 而榻上这位温柔的国主夫人,她心中只怕有无数的遗憾与苦涩呢...... 这时候,乔娇娇又不期然想起了那位威严沉稳的二皇子,他到底又是什么打算呢...... 孟谷雪正因为国主夫人的话陷入沉思,这时候殿外响起了传召声: “国主有旨,宣三皇妃入天和殿觐见!” 孟谷雪闻声猛地一激灵,登时紧张地站了起来。 宣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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