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背着乔娇娇抄近路往春华园走,很快就经过了玉华湖。 今日这里也张灯结彩的,并不黑。 乔娇娇见身后的太监们离得远,便低低问了句: “小四,你还敢往这里走啊?胆儿挺肥!” 小四偏头看了眼玉华湖,脸上没有任何惧意。 “乔妹妹,我才不怕呢,我已经会凫水了!” “而且师父说过的,越是恐惧什么越要直面什么,我偷偷告诉你哦,我之前一个人来过玉华湖,在湖边坐了好久呢!” “所以我现在一点也不怕啦!” 乔娇娇没想到还有这桩内情,听得连连点头,一脸“孺子可教”的小表情。 两个小身影一路穿过春华园,小四轻车熟路回到了翊坤宫。 “母后!我将乔妹妹带来啦!” 乔娇娇麻利地从小四的背上下来,走进主殿,一眼就看到了容光焕发的太后娘娘。 她哒哒哒跑上前去,笑盈盈说道:“娘娘,您可真是越活越年轻了!” 太后娘娘俯身将乔娇娇抱了起来,满脸喜爱之意。 “娇娇你这张小嘴啊,以后和小四有的一拼。” 乔娇娇往太后娘娘怀里蹭了蹭,满心欢喜。 她说的可不是什么奉承话,娘娘如今的状态真的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好上许多!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行礼声:“参见圣上,参见皇后娘娘。”biqubao.com 乔娇娇闻言转过头去,只见昔日的太子哥哥一身龙袍,挺拔俊朗,萧姐姐一身凤袍,雍容华贵。 她眼前猛地一亮。 【我的天!这一对也太养眼了吧!】 沈元湛走到乔娇娇面前时,面上已然满是笑意。 乔娇娇犹豫了半晌,喊了句:“圣上?” 沈元湛闻言登时满脸不高兴,“怎么娇娇这么快就和哥哥生疏了?” 乔娇娇挠了挠头,一脸为难,“之前都叫太子哥哥,如今一下子倒叫不来了。” “那娇娇以后叫皇帝哥哥?这样成不?” 沈元湛闻言眉宇一舒,伸手从太后手中接过乔娇娇,笑着说道:“如此甚好,走,哥哥抱着娇娇去宫宴。” 沈元湛就是故意要给乔家排面的。 这顿时间不断有折子上来,说乔家荣宠太过,恐生出异心,不是让他挫挫乔忠国的锐气,就是让他压压乔天经的势头。 他瞧着心中郁极。 这些人啊,不思为百姓多做些什么,不思北国居心不良,眼里就盯着乔家。 难怪父皇会对乔大人猜忌日盛,有这些人在一旁不断上眼药,乔大人能落得好吗? 他们以为他也要玩那一套帝王心术,但是他们不知道,他能坐上这个位置,背后离不开乔家的帮助,亦离不了乔大人的大义。 不必他们来上折子,乔大人担心他难做,早已三番两次请辞,是他不肯让朝廷失了这么一位能臣,这才几次都挽留了下来。 帝王制衡是一道,君臣相知亦是一道,他还是那句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雍朝与北国终有一战,与南里形势同样微妙,他不希望将精力花在猜忌与打压臣子上。 他当初在娇娇面前发过宏愿的: 他要学史上那些明帝仁君,守住初心,善待良臣,将雍朝带向泱泱盛世! 故而今日,他就是要借着这场宫宴让阖京都知道,他重视乔家,高看乔家,亦永不会怀疑乔家的忠义! 而他怀里的乔家小女儿,那是可以在京城横着走的人物,今后谁见了,都要让她三分! 乔娇娇隐约知道自家爹爹和大哥在朝中的处境,因此也故作懵懂,往沈元湛怀中一赖。 “娇娇懒得很,方才是小四背过来的,现在就麻烦皇帝哥哥抱我过去啦!” “不过一会儿爹爹娘亲瞧见了,一定会说娇娇不懂事,皇帝哥哥可要替娇娇解围哦!” 沈元湛闻言眉眼一弯,“有哥哥在,你爹爹和娘亲不敢说你。” 他说着颠了颠娇娇,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花萼相辉楼走去。 此时花萼相辉楼内已经热闹非凡。 乔忠国与韩明哲还有萧宏达站在一处,殿内不时有目光往这边飘来。 萧宏达见状忍不住面露揶揄,“老乔,你如今可真是树大招风呐,瞧瞧那些人的眼神,一个个恨不得把你拉下马,再照你脸上踩两脚。” “等二郎真当了金吾卫中郎将,弹劾你们乔家的折子怕是要铺满圣上的玉案了。” 韩明哲闻言也是面露担忧。 他毫无疑问是乔忠国阵营里的人,这些日子公干的时候,同僚可没少排挤他。 再加上他本就不好的名声,嗐,在位置上喝口水都是冷的。 乔忠国闻言无奈摇头,“老子倒是想回家享福,圣上不让啊,老子上次就差在御书房的地上打滚了!” 萧宏达:“......” 等等,有那个画面感了! 此时其他臣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都暗暗盯着乔忠国。 他们这段时间可上足了折子,全是损乔莽夫的,务必要挫挫他的锐气! 他们也不求多,将乔莽夫从御史的位置上拉下来就行,不然让他继续在朝堂上撒泼打滚,张嘴就喷,这谁招架得住啊! 等着瞧吧,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何况是新帝登基? 圣上总不能罔顾他们众朝臣的意思吧? 这时候,殿外终于传来唱喏声:“圣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闻声急忙回了位置,跪下恭敬行礼。 沈元湛落了座,淡淡说道:“平身,都坐吧。” 众官员带着家眷恭敬坐下,满怀期待地一抬头,忽然看到新帝怀里抱着一个女娃娃。 众朝臣:啊? 那是谁家的孩子? 乔娇娇是个机灵的,冲着座下的乔忠国和乔夫人就喊了一句:“爹爹,娘!” 乔忠国见状赶忙站了出来,惶恐跪地请罪。 “圣上,小女无状,还请圣上恕罪。” 众朝臣:啊?? 那个女娃娃是乔忠国的女儿? 沈元湛闻言弯唇一笑,“欸,乔爱卿,娇娇天真浪漫,何罪之有?” “说起来,朕见了娇娇便觉心生欢喜,正想着封娇娇为县主,就赐号——永乐,爱卿以为如何?” 众朝臣: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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