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 乔天经和乔娇娇闻言,眼里都有了意外之色。 方才来的路上,他们兄妹俩还猜测那勾魂牵神蛊应该是子母两只,没想到却是三只! 如今楚柔心防崩塌,正是引导她和盘托出的好时机,故而乔天经并未表现出任何吃惊的神色,只是平淡地问道: “那玉琉是如何凭借勾魂牵神蛊布局的呢?” 楚柔闻言缓缓抬起头来,她双目发红,即便理智已经在崩溃边缘游走,她还是看出来了,乔天经在套她的话。 但是一切都无所谓了。 既然计划已经失败了,殿下也死了,再藏着掖着也没用了。 而且,世人应该知道的,世人应该知道公主的聪慧与伟大,公主以身入局,求的就是能胜天半子!biqubao.com 想到这里,楚柔缓缓靠到身后的木榻上,以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说道: “告诉你也无妨,乔贼,你该要知道你面对的是公主是何等的玲珑心肠!” “那一年,北国与雍朝爆发了战争,我国骑兵骁勇,初时势如破竹,局势一片向好。” “可是,乔忠国的横空出世很快改变了这一切,他接过大军之后连出奇招,竟硬生生扭转了战局。” “此时公主已觉出不妙,但先王上与当今金裕王都自负自大,认为雍朝文弱,一个乔忠国决定不了什么。” “公主请求先王上向南离国寻求合作,届时南北夹击瓜分雍朝,南离国必定心动!” “但先王上却认为战局依旧乐观,主动与南离国合作便犹如示弱,最后以女子不得干政为由将公主搪塞了过去。” “公主眼见劝不动先王上,只能先行未雨绸缪,派人前往南离国接近大皇子百里承业,而后无意中得知了南离国秘宝——勾魂牵神蛊的存在。” “这时候,北国和雍朝的战局已经彻底发生改变,乔忠国率军打过了武定河,将战场打到了北国的国土上。” “公主预感大事不妙,急忙让那名细作哄骗百里承业,偷来了勾魂牵神蛊。” “可这时公主还尚未下定决心,因为这蛊以血肉为食,一旦入体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直到......乔忠国率军一路打到了鹿城,那曾是北国的旧都。” “这时候先王上和文武百官开始急了,这才想起可以修书与南离国合作,可一切都迟了......” “公主当时便提议,可立刻向大雍皇帝递上降书,以换取乔忠国止步鹿城。” “届时无论金银布帛还是土地岁供,让出去就是,只要国不灭,终有东山再起之时。” “可王上不听,王庭那些迂腐大臣还骂公主卖国,说什么宁折不弯,一定要打到最后一刻。” “公主失魂落魄地回了宫,喃喃说了句:再折腾下去,北国的气数就真的要尽了......” “奴婢当时就劝公主,让她索性放下这里的一切,随狄世子远走高飞去吧。” “但是公主不肯,公主无法放弃生养她的土地,也不忍抛弃这片土地上的子民。” “于是那天夜里,公主便在奴婢的陪同下割开手掌,将那三只蛊虫纳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至此,一场从一开始就奔向死亡的谋算开始了.......” 楚柔神色怅然,眸光中满是追忆,已然不知是在说给乔天经听,还是自己陷入了回忆里。 “勾魂牵神蛊,一母二子,母蛊为主,二子蛊一为勾魂,一为牵神,相辅相成。” “蛊虫进入公主的身体后便开始贪婪地吸食血肉,公主疼得在大殿的地上直打滚啊,口中叫着:柔姨救我,柔姨救我。” 说到这里,楚柔垂着头,眼泪一颗一颗滚了下来。 “养蛊的过程漫长而痛苦,这也意味着公主将随着时间推移不断耗尽自己的血肉与生命。” “这时候,乔忠国继续往都城攻来,而公主也开始了她的计划。” “公主先是控制母蛊,将勾魂子蛊逼出体外,将其捣碎入墨,亲自画了一幅自画像,又言辞恳切地写下了降书,而后封存,命人即刻送往雍朝都城,送到雍帝面前。” “这是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因为勾魂蛊是公主用血肉养成的,其上浸满了公主的气息,旁人只要近距离吸入,便会不可抑制地对公主生出好奇与向往。” “但这样足以撼动一位帝王吗?公主心里其实也没底。” 说到这里,楚柔仿佛又忆起了当年的惶恐与紧张。 “当年公主人在千里之外,亦不曾见过雍帝,这一场算计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豪赌,只不过公主倾尽全力,一直在增加自己的筹码。” “美貌画像、屈辱条约,还有那封字斟句酌的降书,公主想尽办法加深雍帝对她的好奇和渴望,只为给北国求得苟延残喘的机会。” “若是输了......公主说,不会有更坏的结果了,若天不佑她,那最后不过以身殉国而已。” “好在天遂人愿啊,在乔忠国围城的第四日,雍帝的旨意终于到来,而公主也劝动先王上正式递上了降书。” “就这样,北国保住了最后的尊严,而公主也启程前往雍朝了。” “那一日,百姓夹道相送,感念公主以一己之身止戈两国,奴婢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些一开始指责谩骂公主卖国的人,最后跪在了地上,仰视公主,若观神明。” “而公主......公主带着更大的谋划离开了故土,这一去,势必就要将整个大雍都搅得天翻地覆!” 楚柔明明吃下了大量的软筋散,可是此时她却格外亢奋,甚至连声音都激昂了起来。 光是看楚柔的神态就可以瞧出,她对玉琉的敬仰与崇拜从不曾随着时间的流逝减少。 相反的,玉琉在她心目中几乎已经被美化成了真正的神明。 “当雍帝见到公主的那一刻,当时埋下的勾魂蛊终于迎来了爆发,子蛊向母蛊,雍帝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就彻底被公主吸引了。” “而第一次行房的时候,牵神蛊也随之进入雍帝体内,开始了长达十数年的潜伏与把控。” “呵呵,那个狗皇帝对公主如痴如醉,连公主非完璧之身都毫不在意,你们当真应该瞧瞧他在公主面前那跪舔的嘴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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