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炮灰读我心后,全家造反了_第349章 大梦一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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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心殿。
  雍帝躺在榻上,眸光空洞洞地向上望着,半日都不曾发一言。
  黄培十分担心雍帝,这几日一直寸步不离守在一旁,时不时低低说几句话。
  虽然雍帝并没有接话的意思,但黄培依旧乐此不疲,他只希望能让雍帝开怀些。
  黄培正说及前几日的太子大婚,雍帝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无比。
  “朕昏睡的时候,皇后来看过朕吗?”
  黄培闻言微微一噎,可转瞬间就点了头。
  “回圣上,娘娘来过了!只不过当时圣上睡得正熟,娘娘让奴才不要吵醒圣上。”
  雍帝闻言忽然扭过头来,虽然他面色惨白,但目光凌厉,犹有帝王之风。
  “黄培,现在连你都同朕说假话了?”
  黄培浑身一颤,赶忙跪在榻边,高呼不敢。
  雍帝瞧见黄培连连磕了好几个头,忽而又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身边就一个黄培了,若再将他赶走,还有谁会来陪他呢?
  “黄培,你说朕换个地方,朕不在养心殿,皇后是不是就会来了?”
  黄培闻言眼眶猛地一酸。
  圣上还记得娘娘当初的决绝之语,可是这已经不是养心殿的问题了,是娘娘对圣上彻底寒了心啊......
  “圣上,要奴才宣皇后娘娘来看看吗?”
  雍帝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到底还是摇了摇头,“罢了,她不愿来,就不必勉强她了。”
  说了这么几句话,雍帝便觉心生疲累,有些撑不住了。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进来低声禀报:“圣上,殿外四皇子求见。”
  黄培闻言登时眼前一亮,“圣上,四殿下来看您了,您见见吧。”
  雍帝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偏头朝外望去,瞧见一个小身影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很快就站定在了床榻前。
  “儿臣参见父皇。”
  一举一动无可挑剔。
  “起来吧。”
  雍帝淡淡说了声,待四皇子起身,他这才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了自己这个小儿子。
  湛儿的眉眼更多像他,小四生得则更像他的母后。
  圆圆亮亮的眼睛,几乎和他母后一模一样。
  他从前为何不曾发现呢?
  “父皇,您感觉如何?儿臣不曾打扰您休息吧?”
  四皇子恭恭敬敬问着,浑然不似父子间的寒暄,倒更像君臣。
  雍帝不由地生出了几分失望,到底是从前做的孽,孩子们和他都是不亲的。
  想到这里,他陡然就失了兴致,疲累感涌上来,昏昏欲睡。
  雍帝本想让四皇子先行离开,结果四皇子却说想在这儿守一会儿,等雍帝入睡后再走。
  黄培见状,识趣地退到了外间。
  如今圣上脆弱无比,让四皇子陪陪圣上也好。
  雍帝闭上眼睛,不过几个呼吸就睡着了,四皇子见状跪在榻前,缓缓拉住了雍帝的手。
  四下无人,四皇子掏出了袖子里的一张白符,放在了雍帝的手心里。
  他缓缓收拢雍帝的掌心,其间很快散发出一阵金光,而后消弭于无形。
  四皇子做完这些,面色复杂地望了雍帝一眼,而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
  雍帝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仿佛经历了另一个人生。
  他看到自己接到了玉琉的降书和画像,依旧一意孤行接受了降书,命令乔忠国撤兵。
  接下来的所有的轨迹都和今生相同,包括施展红线转生之法,强迫了皇后,生下了小四。
  分叉点发生在小四四岁生辰那日。
  他明明记得小四活着从春华园回来了,可是梦境中,小四却死了。
  他得到消息匆匆赶到玉华湖边时,瞧见皇后和太子跪在那里,抱着小四已经发白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他心中痛极,可梦境中的他站在一旁,面上虽带着哀切,实则冷漠至极。
  他看到自己冷声下令彻查,后来查到了可疑的虞昭仪,顺藤摸瓜发现老二似乎也掺和其中。
  他权衡过后,将虞昭仪拉出来顶罪,将此事囫囵了过去。
  毕竟,老二可是他和玉琉的儿子,他答应过玉琉,无论如何都要护住老二的。
  后来他对乔忠国猜忌日深,偏偏拿不到乔忠国任何错处,直到一日有人密报,乔忠国通敌叛国,有造反嫌疑!
  他当即下令抄了乔家,彼时乔夫人刚刚离世,乔家一片丧幡素帕。
  最后,他的人从乔忠国的书房里搜出了通敌叛国的罪证,他在金銮殿上发作,判了乔忠国斩立决!
  当时殿上,半数以上的官员都跪下给乔忠国求情,这却让他越发忌惮起了乔忠国的威望。
  接下来乔天经和乔地义便数次敲登闻鼓,四处奔走申冤,但都被他打压了下去。
  乔忠国斩首那日,据线人来报,百姓长街相送,泪洒当场。
  他洋洋得意,看来这乔忠国当真是杀对了,否则岂不是功高震主?
  后来太子与老二的争斗开始放到了明面上,太子无过,但他心中更加属意与他相像无比的老二。
  所以他故意放任二人争斗,也是想看看他们各自的手段。
  结果这时候出了禹州水灾一事,百姓死伤惨重,二人均有过错!
  他气怒之下,将两人都重罚了一番。
  原以为终于可以消停一段时间了,结果这时候却有宫人来密报,说是从东宫发现了玉琉的画像,而且污秽不堪!
  梦境走到这里,他心中便生出了不可抑制的恐惧,因为他已经知晓,画像一事太子是被污蔑的!
  可是梦中的他不仅不知道,而且根本不曾去追查真相,而是盛怒之下直接唤来了太子,开口便是诘问。
  然而这时候,太子却反问他小四身死一事,问得他哑口无言。
  “父皇,那是小四,是您的亲骨肉啊!儿臣与母后将他疼到了骨子里,您这是硬生生要了儿臣与母后的半条命啊!”
  “他还那么年幼,就孤零零死在了湖里,父皇,小四他当时该有多害怕啊,他挣扎的时候,一定喊着我们救他啊!”
  太子跪在他面前恸哭出声,一手抓着胸膛,揪痛到面色扭曲。
  梦境中的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的冷漠麻木,令他自己都不寒而栗!
  “太子,小四本不该出生,若不是玉琉,他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朕原本希望他是玉琉的转世,可如今看来,民间邪法到底信不得,他既要魂归天地,这也是他的命数。”
  这些冰冷的话语吐出后,太子猛地抬起头来,望着他的时候眼里是陌生、是惊惧、是绝望......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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