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道箭鸣声吸引了注意力,乔家军纷纷扭过头来,当看到暴露在飞箭下的乔忠国时,一个个惊骇到目眦欲裂! “将军!” 数道声音齐齐响起,不管远近,所有人都毫不犹豫飞扑而上,想要替乔忠国挡下这致命一击。 乔六骇得浑身发颤,一把将背上的孟谷雪放下,整个人飞奔而去。 结果才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巨大的恐慌使得连训练有素的他都软了手脚! 孟谷雪有些发懵,她一直闭着眼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她顺着乔六赶赴的方向望去,正好目睹一把利箭嗖一下扎进了乔忠国怀里! 孟谷雪猛地张大嘴巴,面上血色尽褪,双目圆睁,骇然到哑了声音! 不!不不不! 她没想害死乔大人的! 她没想到自己央求乔大人保护她,会害乔大人失了性命啊! 孟谷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满是乔家暗卫悲恸到撕裂的呼声: “将军!” 咚—— 亲眼看着高大的身躯直挺挺摔在地上,乔家众人浑身血液凝滞,这一刻恍如天地崩塌。 不!不可能的! 将军是不朽高山、是不灭明灯,是他们所有人的心之所向啊! 北国人瞧见这一幕心头狂喜,一个个如蝗虫般扑上前去。 他们谁都想再补上一刀,任何留在乔忠国身上的伤痕,都是他们可以吹嘘的战功和荣耀! “贼子!北国贼子!” 乔家军看到这一幕,双目充血,恨意滔天! “滚!谁也不能碰将军!” 就算中了毒,此时极度悲愤之下,乔家暗卫也生出了无尽的力气,和北国人拼杀在一起。 战况一时之间惨烈无比,乔六和乔十一身在后方,此时踉跄急奔而来,跪倒在了乔忠国身边。 他们二人正欲恸呼出声,忽而齐齐一愣。 下一刻,二人仰天高喊“将军”二字,悲痛欲绝,声嘶力竭! 百里承佑扭过头来,看到乔六和乔十一俯在乔忠国身上痛哭,也不由地满心骇然。 虽然他也存了除掉乔家的想法,但当真看到一座高山轰然倒下之时,那股震撼还是直击人心。 雍朝没了乔忠国,就犹如定海神针被抽,如此忠义之臣他们却不懂得珍惜。 若乔忠国生在他们南离国,该有多好啊...... 百里承佑心中唏嘘,不过他到底杀伐果断,此时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他立刻就敛起了思绪,抬手指向了飞箭来处。 他是知道的,沈元白箭艺高超,百步穿杨。 那一箭定是他射的! “阿涂!传令阿惹,人就在那个坡上!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让他长眠于此!” 阿涂凛然应声,飞身传令去了。 百里承佑自己则毫不犹豫转身奔向孟谷雪所在,大喝一声:“其他人,跟上!” 若他没猜错的话,沈元白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孟谷雪! 此处的北国武士都如同疯了般一拥而上,百里承佑一时半会突破不了,便扬声叫道: “孟谷雪,躲到乔家身后!” 远处的山坡上,沈元白亲眼看着那支箭扎进了乔忠国怀里,眼看着他无力倒下,此时心中犹有难以置信之感。 他对自己的箭艺是有信心的,乔忠国只要没躲开,便必死无疑! 他就这般将乔忠国杀死了? 不能说是轻易,因为这一路所有计谋环环相扣,也是他充分利用北国人,殚精竭虑的成果。 乔忠国一死,乔家便如大厦将倾,皇兄也失去了一大助力,所以他如今的胜算已然大大增加! 思绪至此,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便涌上了沈元白的心头。 终于!他终于除掉了乔忠国! 只是如今还不到庆祝的时候,因为他看到百里承佑正拼尽全力想要冲到孟谷雪身边。 百里承佑已有防备,杀他便不太容易了,看他那般模样,显然极是重视孟谷雪,这样一来,将孟谷雪掳走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不如先杀孟谷雪,而后趁百里承佑心神大震之际,再取他的性命! 如此一来,今日便是全胜! 沈元白到底素质过硬,很快就从杀死乔忠国的欣喜中平静了下来。 他再次抬手、挽弓、搭箭,而后定定指向孟谷雪的心口! 孟谷雪此时因为乔忠国的死大受打击,显然已经心神大乱。 正好...... 沈元白缓缓扬起嘴角,随着弓弦被拉到底,他心中杀意大炙! 就在他指节发白,正要松手之际, 轰隆—— 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响起,雷声震耳,将所有人都骇了一跳! 轰隆—— 第二道雷声紧接着响起,这一次无数闪电从远方天际奔袭而来,在所有人头顶炸开,瞬间将全场照得恍如白日!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抬手去遮挡,这时,第三道雷鸣如约而至,几乎响在耳畔! 轰隆隆! 空气中没有任何潮意,这雷来得毫无预兆,来得诡异无比! 孟谷雪呆愣愣抬头,这一刻,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玄妙无比的感觉。 她想起了梦中的一幕。 那时她和沈郎两心相知、如胶似漆,二人许下了永不分离的誓言。 当时她便借用那首《上邪》表明了心迹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沈郎当时大受震撼,他情真意切地说:“雪儿,若有下辈子,希望上天能响雷三声,好叫我认出你,认出我的心上人来。” 她闻言噗嗤一笑,“那这雷可不能响在冬日,否则可真应了那句‘冬雷震震’,到时候,我可就要‘与君绝’了。” “不许胡说!” 沈郎捂住了她的嘴,二人说说笑笑,闹作一团。 “冬雷震震.......” 孟谷雪抬头望着渐渐消逝的闪电,失神般呢喃出声。 虽然此时并不是冬日,她心中却生出了强烈的宿命感。 仿佛她与沈元白之间有一条若有似无的线,如今将被彻底斩断! 沈元白也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手中的弓箭,因为他心中也生出了一丝久违的玄妙之感。 而这一次,那感觉如此清晰地——指向了孟谷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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