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忠国一面注意着前头山贼的情况,一面将身后孟谷雪和百里承佑的对峙尽收眼底。 眼前的刀山血海于他而言实在稀松平常,当年在战场上,人命根本就不是人命,连他都数次徘徊在鬼门关前,几乎丧命。 那些侍卫自知不敌,已经在拼命奔逃,山贼来势汹汹,很快就近在咫尺了。 乔忠国心中无惧,他手握长刀,为身后的乔家军指引方向! 看到百里承佑身边的侍卫安然无恙之时,乔忠国不仅没有吃惊,反而满目了然。 那可是娇娇说的男二,还曾梦见一切,他怎么可能会简单呢? 这些时日与百里承佑有意无意地攀谈,他便看出,这位三皇子野心勃勃,胸有沟壑。 这一行,所有人心中皆有所算。 二皇子想要灭他们乔家,趁机拉百里皇子下水,百里皇子又何尝没有这个心思呢? 总之算来算去,在他们二人之局中,他们乔家都是必死的那一个。 但是他们乔家军是历过生死的,即便中了毒,别以为就能轻易杀了他们! 他之所以一路都对百里承佑的打算故作不知,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大家都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乔忠国怎么就不能做这个黄雀呢! 如果百里承佑真有那个本事将二皇子永远留在这里,那他不介意暗地里帮百里承佑一把! 毕竟这个天命之子是真难杀啊! 若能借由“男二”的手杀了他,他乔忠国虽然难免吃罪,但是太子与乔家在京中的困局就自然而然化解了! 白日里,百里皇子还曾在他面前故作忧虑,说他的部下阿惹未能如期而至。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阿惹和三百精锐只怕早就隐匿在暗处,等待着最佳时机呢! 思绪至此,乔忠国已然理清一切。 在这一局里,他们乔家要做的就是护住孟谷雪,护住自身,然后坐看二皇子和百里承佑狗咬狗! 这其中最让乔忠国惊喜的,反而是孟谷雪。 他没想到孟谷雪竟然会在此时与百里承佑摊牌,以求得六名南离暗卫守护乔家。 如此一来,他心中便更有胜算,毕竟他乔忠国也是有帮手的! 说时迟那时快,凶悍的山贼已经欺上前来,乔忠国一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虽然四肢渐渐麻木,却依旧阻碍不了他一马当先! 六个南离暗卫确实尽责,与乔家军一起护着喜车且战且退! 另一边,二皇子看到乔地义寻过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面子功夫总是要做的,那乔忠国果然滴水不漏! 他知道乔忠国定是看透他的计划了,但是无碍的,只要没有证据,任凭乔忠国说到父皇面前,他也浑然不惧! 再者,乔忠国既然将他的宝贝儿子亲手送了过来,他自是不会“辜负”他这一番心意的。 乔地义——刚好给逐风陪葬! 乔地义已经吃了百毒不侵丸,体内的毒顷刻间就全部散去了,此时的他浑身全是劲! 当然,他已然用内力逼出了一身的汗,此时狼狈无比地来到二皇子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殿......殿下!乔家二郎奉......奉家父之命,前来守护殿下!” 二皇子也是老演员了,撑着车壁面色惨白,口中低呼: “多谢乔大人好意,快看!山贼!那些山贼过来了!” 侍卫们一个个有气无力,却还是尽职尽责地围了过来。 归月一脸忧虑地搀扶着二皇子,正要高呼二皇子快退,一丸药突然被二皇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他的口中。 归月心中猛地一惊,正要低声询问,却感觉到四肢的麻木感渐渐消退,力气回来了! “殿下!” 归月震惊地低呼出声。 二皇子朝他使了个眼色,压低了声音说道:“归月,一会儿自会有人护送本殿离开,你留下.......” 说到这里,二皇子深深看了背对着他的乔地义一眼,继续说道: “务必保证乔地义死在山贼的乱刀里!” 归月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瞪。 这......这...... 乔家二郎不是来保护殿下的吗? 二皇子见归月尚有不解,于是攥紧拳头,哑声说道:“归月,逐风死了,在京中......被乔天经害死了!” 归月闻言浑身一抖,整个人忽然就失了神。 风大人......风大人死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风大人啊! 二皇子瞧见归月难以置信的神态,心头越发刺痛,厉声说道: “所以,执行命令!” 此时山贼已经冲到了跟前,归月看到乔地义和侍卫们拼死抵抗,看起来吃力无比。 他心中混乱,却也只认准一件事,殿下的命令必须要无条件执行! 这是风大人曾教他们的第一准则...... “属下领命!” 归月颤声接下了命令。 二皇子点了点头,借着乱斗的空档朝后退去。 此时从侧边冲上来的山贼里,突然有几人扒下外衣,露出了黑色的夜行衣,肩上绣着一朵金色祥云。 这是二皇子同他们约定好的标记。 “殿下,这边来!” 二皇子点了点头,一边向后退,目光却直直回望着几乎被山贼包围的乔地义。 他看到归月用袖子抹了抹眼泪,然后提剑冲了上去。 此时的归月已经恢复了气力,这些山贼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biqubao.com 二皇子看到归月冲破了山贼的包围,来到了乔地义的身后。 乔地义扭过头来,露出一脸庆幸和感激的神情,张口冲归月说着什么。 下一刻,归月提刀,直直刺向了乔地义的心口!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山贼一拥而上,他的视线被遮挡了,他只听到惊叫声响起,心知一切已成定局....... 乔地义中了毒浑身无力,归月正是全盛状态又出其不意,那乔地义是死定了! 就算归月一击不成,山贼们的乱刀也会砍死乔地义,或许,乔地义也会落下一个死无全尸! 想到这里,二皇子嘴角微微牵起,与北国死士大踏步远走,而后脸上又沾满了苦涩。 就算乔地义死去,逐风也回不来了...... 如今唯一的慰藉就是,乔忠国和乔天经会感同身受他此刻的痛苦! 二皇子满脸阴鸷,往不远处的山坡疾行而去。 再等等,他已然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会手刃乔忠国,然后回京亲眼看着乔天经痛不欲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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