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建后的救济院外墙加高了许多,但是这也只能防范寻常贼寇,对于武功高强之人,这高墙依旧犹如无物。 乔伯一个纵身,右手紧紧扒住墙顶,带着乔娇娇悄悄探出了头。 借着不远处的火光,救济院里的场景一览无余。 除了屋门紧闭的几间房舍,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乔娇娇一颗心复又提起。 救济院里还有许多襁褓中的婴孩,怎的一声啼哭都没有? 不过既然逐风没有直接焚毁救济院,乔娇娇心中便抱了一丝希望,逐风应该不会杀害那些孩子! 乔伯目光如炬,在四处扫视一圈后,抱着乔娇娇轻飘飘落入了院中。 乔娇娇之前与乔夫人来过救济院的,此次只是扩建,依稀还能看出从前的痕迹。 她仔细辨认一番后,朝右前方一指。 那里应该就是从前有大通铺的那个旧房间! 乔伯有着极高的军人素养,既然是得了大少爷的命令,那么他对小姐便是绝对服从的。 见乔娇娇有了目标,他暗暗提着气,小心翼翼朝里走去。 乔娇娇屏住呼吸,神色凝重,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乔伯很快就站在了指定的房间面前,他偏头看向乔娇娇,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乔娇娇先是唤出了功德商城,让面板就那么悬浮在自己身侧,然后才严肃地点了点头。 开! 乔伯探手,轻轻推开房门。 “吱——” 极轻极轻的吱呀声,已经让乔娇娇浑身汗毛竖起! 好在不远处柴火燃烧偶尔还会发出清脆的噼啪声,足以掩盖此处的动静。 乔娇娇凝神朝里看去,随着房门被打开,她瞧见通铺上横七竖八躺了数十个婴儿。 而通铺的前方,还有数十个年纪较大的孩子靠坐着,只是他们个个都被捆了手脚,而且用布包塞住了嘴巴。 乔娇娇心头猛地一颤,找到了! 乔伯带着乔娇娇闪身而入,又快速关上了房门。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后,便冲乔娇娇点了点头。 乔娇娇见状急忙无声说道:“乔伯,我下来!” 乔伯俯身将乔娇娇放下,她立刻小跑到了那些孩子身前。 借着屋外闪烁的火光,她看到这些孩子们歪着头靠在了一处。 他们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不知是不是哭累了,挤在一处睡了过去。 乔娇娇又赶紧手脚并用爬上了通铺,只见上面的孩子呼吸平稳均匀,皆睡得很熟。 活着! 大家都还活着! 乔娇娇瞬间湿了眼眶,强烈的忧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缓解。 她俯身趴在最近的一个小婴儿旁边,见她睡得香甜无比,猜测逐风应该是给他们下了类似昏睡的药物。 否则这么多小孩是很难如此安稳入睡的。 乔娇娇溜下通铺,一个个看过去,然后站定在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孩子面前。 得找个知事的孩子问问,救济院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容妈妈她们又去哪了。 乔伯看出了乔娇娇的心思,跟着她蹲在了那个孩子面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乔娇娇有些好奇地看着,只见乔伯将瓶塞打开,放在了那孩子的鼻子下面。 她隐约闻到了一股极清凉的味道。 不过几息的功夫,那孩子的眼皮颤了颤。 乔伯见状收起瓷瓶,待到那孩子缓缓睁开眼睛,他立刻抬手压住那孩子的下巴,防止他发出任何声音。 “唔!” 那孩子一睁眼,看到陌生的面孔,果然吓得瞳孔大震。 “嘘!嘘嘘!别发出任何声音,我是来救你们的。” 乔伯安慰人很有一套,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极是温和,还会轻轻去顺那孩子的后背。 “瞧,我是偷偷进来的,你是大孩子,我信你是懂事的,所以叫醒你,别发出声音,否则大家都有麻烦。” 乔伯托着那孩子的头左右转了转,让他看到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皆安然无恙。 乔娇娇站在一旁,眼看着那孩子由惊恐到平静,心中对乔伯万分钦佩。 乔伯不愧是爹爹最信任的得力助手,确实给足了人安全感! “我现在给你松绑,你安静回答我的问题,成吗?”乔伯耐心问道。 那孩子急忙点了头。 乔伯见状,轻手轻脚给这孩子松了绑。 他得了自由,立刻自己扯下了口中的布包,果然不曾乱动喧哗。 乔伯扭头看向乔娇娇,示意可以问了。 乔娇娇当即点头,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天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那孩子虽然觉得眼前的妹妹看起来好小,不懂她为什么比自己还像个小大人,却还是乖乖点头应道: “我叫三义,是这里的大孩子。” “今晚我们正在吃饭,有人敲门,小兰姐姐先出去了。” “但是敲门声没停,而且很响,吓到我们了,于是容妈妈也出去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前院咚的一声响,像打雷一样!然后就吵起来了!” “弟弟妹妹们都吓哭了,有人闯了进来!” “容妈妈为了保护我们,被打晕了,然后小兰姐姐挡在了我们面前。” 说到这里,三义的身体已经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他真的怕极了。 “闯进来的坏人里有个老人家,他说要把我们架在火上烧,当人质引出乔家。” “小兰姐姐护着我们,见老人家要动手,突然扯下了脸上的面纱。” “小兰姐姐的脸上一直蒙着纱的,我们问过她,她说自己太丑了,怕吓到我们。” “面纱扯下来后,那个为首的老人家还有一个大哥哥都愣住了,他们好像认识小兰姐姐。” “小兰姐姐为了护住我们,说自己知道一个大秘密,只要她死,这个秘密就会被天下人知道。” “她不准坏人伤害我们,说只要坏人愿意放过我们,她就将秘密毁掉。” “但是那个老人家并不信,他要下狠手,小兰姐姐突然说什么假山、什么吊唁,那个老人家就吓坏了!” “最后我们被绑了起来,都被下了药,小兰姐姐被那个老人家拖走了!” 说到这里,三义眼泪直流,他拼命捂着嘴,却还是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 “怎么办啊!这位叔叔,求求你了,救救我们,救救容妈妈,救救小兰姐姐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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