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宫。 坐在阔别了近一年的宫殿里,二皇子的指尖敲击在精致光滑的长案上,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流云守在一旁,虽然已经尽力掩饰自己的心绪,但脸上还是没忍住扬起了一抹笑容。 近一年来,她一直都尽心尽力守着重华宫,更是呕心沥血努力重建宫中的暗线。 她知道,殿下一定会回来的,或早或晚而已。 “流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二皇子语气温和。 流云受宠若惊地摇头,“殿下,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这时候,逐风从殿外走了进来,风尘仆仆。 “殿下,孟谷雪出门了,看方向,去的应该是兖国公府!” 二皇子闻言眉头微微一敛,“兖国公府?” 逐风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迷茫。 “殿下,属下并未听说孟谷雪和兖国公府小姐有什么交情,但是此刻前去,只能是恭贺今早的赐婚了。” 二皇子脸上掠过一抹沉思,缓缓摇了摇头,“不,应该没这么简单。” 有规律的轻敲声响起,逐风和流云知道,这是殿下思考时常有的动作,便不敢吭声了。 半晌,敲击声猛地一顿,二皇子突然轻笑一笑。 “这孟谷雪......当真是有不少秘密啊。” 逐风胆子大些,忍不住问道:“殿下,难道孟谷雪去兖国公府还有其他目的吗?” 二皇子也没瞒着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下属,淡淡说道:“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要见的,想必是乔家人。” “乔家人?”逐风微微一惊。 二皇子的脸上泛起了浓重的兴味。 “今日一早,本殿才向父皇请示,要护送她联姻南离国,你瞧,她下午赶忙就去见乔家人了。” 逐风听到这里终于回过味来,不由地一脸震惊。 “难道孟谷雪猜出殿下要对她出手,这是去找乔家当帮手了?可是如今满京城都在说殿下‘情深’,她怎么......” “而且,她怎么会知道去找乔家呢?目前明面上,殿下您和乔家可没有任何龃龉啊。” 二皇子微微扬唇。 “这也是本殿好奇的地方,这孟谷雪......似乎挺了解本殿的,而且,总感觉她还知道不少东西。” 二皇子话至此处,对孟谷雪的兴趣越发浓厚起来。 流云看到这里,心头被轻轻扎了一下。 殿下对那位孟家小姐真的很感兴趣,如果可以,殿下肯定不会杀她的,而是将她捉到身边...... 这时候逐风忍不住忧虑,“殿下,如果孟谷雪当真说动了乔家,那您的计划......” 二皇子站起身来,目光望出殿外,落在了院中的一棵常青松上。 半晌,他淡淡开口: “如果乔家真的参与进来,索性就把网铺得更大些,指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呢。”biqubao.com “倒是孟谷雪,她若真能说动乔家,本殿就要更高看她一眼了。” “说起来,她倒是......给本殿创造了一个好机会。” 逐风心头一动,“殿下,您指的是......” 二皇子眸色沉沉,缓声说道:“逐风,此次南行你不必跟着,本殿要交予你另一个任务。” 逐风从不怀疑二皇子的安排,当即凛声应道:“请殿下吩咐!” 二皇子绕过长案走到逐风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逐风,无论用何种手段,给本殿除了乔家的小女儿。” 逐风微微一怔,又听到二皇子继续说道:“想必当小女儿早夭的消息传到乔忠国的耳朵里,他的表情一定精彩至极。” “到时......或许真的可以趁机带走活的孟谷雪,毕竟本殿对她的秘密,还是极好奇的。” 二皇子说完后,轻轻拍了拍逐风的肩膀。 逐风神色一定,当即下跪领命。 “属下定不负殿下所托!” 二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口中喃喃一句:“周伯那边,应该也安排得差不多了。” 这一次回重华宫,二皇子并没有将周伯带在身边。 有些事,周伯在宫外更方便运作...... ———— 用过午膳后,乔娇娇一大家子都往兖国公府去了。 进了府,席管家赶忙将乔家人迎到了主院。 左安宁得了消息,匆匆迎了出来,瞧见乔夫人和韩雅弦,心中满是欢喜。 “姑母,弦儿!呀,娇娇妹妹!来,表姐抱!” 左安宁迫不及待接过韩雅弦怀里的娇娇,笑着戳了戳她的小脸蛋。 乔娇娇笑眯眯的,小嘴一弯,“恭喜!恭喜安宁姐姐!” 左安宁面色一红,羞恼地看了韩雅弦一眼,“弦儿,是不是你教娇娇说的?” 韩雅弦一脸无辜,又忍不住觉得好笑,“宁儿你这可是误会我了,是小妹人小鬼大自己要说的。” 乔娇娇笑嘻嘻的,“自己!我自己!” 左安宁心中无奈,她知道娇娇妹妹的神奇之处,不能以常理度之,该是自己误会弦儿了。 “不说了,快进来。”左安宁红着脸,囫囵了过去。 厅内,兖国公早就等着了。 得知左安宁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此时的兖国公面色红润,神清气爽! 乔忠国上前恭贺了几句,觑着自家老丈人的时候,眼里满是心照不宣。 兖国公重重拍了拍乔忠国的肩膀,意有所指地夸道: “忠国啊,你小子,好!至于好在哪,哪哪都好!” 乔夫人听到这话,没忍住噗呲笑出了声。 爹从前可没有这般夸过夫君,看来宁儿的婚事,爹也是极满意的。 一家人正在厅中其乐融融聊着天,席管家突然匆匆而来,口中低呼一声: “国公爷,南宁公主登门拜访!” 【谁?】 乔娇娇一时之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乔天经闻言却霍然站起身来,眸光明亮地望向了自家父亲。 【啊!南宁公主不就是孟谷雪吗!】 乔娇娇后知后觉,而后心中便涌出了激动之意。 【这孟谷雪是真聪明了啊,竟然寻到兖国公府来了!】 【见见见!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见她了!】 乔忠国俯身到兖国公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兖国公眸光一闪,而后轻轻点头。 “到底是圣上亲封的公主,静儿,你带着宁儿去迎一迎。” 乔夫人对自家夫君的计划是极清楚的,当即起身应了。 小八卦精乔娇娇见状,立刻扒紧了左安宁。 “去!娇娇也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3_163539/730263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