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小四若有个三长两短,母后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皇后娘娘满脸的后怕,眼泪止不住地流。 太子见状赶忙起身为皇后拭泪,面上满是歉疚和自责。 “母后,都是儿臣不好,是儿臣没有警惕再警惕。” “本来已经给小四安排了两个贴身太监,都是会武功的,没想到小四进偏殿的时候,没让他们一起跟着去。” “从今日开始,无论如何,小四身边是一点都不能离人了。” 皇后重重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抓住了太子的手。 “湛儿,让小四也如你一般,偷偷把武功学起来吧。” “母后知道学功夫很辛苦,但小四若不能尽快保护自己,母后是寝食难安啊!” 太子坐回皇后对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倒是有别的考量。biqubao.com “母后,儿臣当年学得偷偷摸摸,那是形势所迫,如今我倒希望小四能拜个名师,光明正大好好地学。” 皇后心头微微一动,“湛儿,你说的是......” “乔大人。” 太子说得干脆,显然已经思虑良久。 “乔大人赤胆忠心,是儿臣最敬佩的长辈,而且乔家大郎胸藏锦绣,乔家二郎心怀正义,又是小四的救命恩人。” “若能让小四做乔大人的学生,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皇后闻言,忍不住面露喜色,“这当真是个绝佳的主意!” 太子顺势端起手边的热茶奉给皇后。 皇后心中终于松快了些,接过热茶轻啜了一口。 太子见状稍稍安心,这才继续开口:“这一次,算是和老二彻底撕破脸面了。” 提起二皇子,皇后的神色又沉了下来。 这里是翊坤宫,殿内没有旁人,殿外又有心腹把守,皇后这才敢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总算没有糊涂到烂了心肠!”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他这次是真恼了,那宗人府,他是想让老二去的。” 皇后到底和雍帝做了多年的夫妻,就算后来离了心,但她依旧了解那个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 “他对那个女人痴迷不已,但好歹没忘记他的帝王心术。” “他方才想罚老二,却又担心本宫落井下石对老二下死手,所以扭头来问本宫的意见。” “这是想借本宫之手罚了老二,给他一个教训,又想警告本宫莫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呵,老二若是看得清,从此乖乖听话,他还有可能继续昏聩下去,对老二偏宠有加。” “但老二会吗?他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而且他身边有当年伺候玉妃的老人,想必他们也给老二灌输了不少野心和恨意。” “湛儿,你瞧着吧,他喜欢的从来都是乖巧听话的,如今老二露出了獠牙,他该是要看清,死人和活人的区别了!” 皇后说完后,将热茶放回案上,一抬头却看到太子正笑看着她。 “湛儿,你笑什么?”皇后不解地问。 太子眼里有了光彩,弯唇说道:“只是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的母后了,在儿臣幼时的记忆里,母后便是这般胸有沟壑,侃侃而谈。” 皇后闻言微微一怔,可是转瞬间,她也跟着笑了起来,面上满是释然。 “湛儿,从前是母后错了。” “母后被当年的事弄得身心俱疲,实在厌倦了尔虞我诈的日子。母后以为你地位稳固,以为小四与人无争,你们便都能平平安安的。” “如今看来,是母后太过天真了,这宫中永远不乏争斗,不争不抢便只能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湛儿,从今日开始,不要再对他心怀期待了,母后会站起来,为你和小四遮风挡雨的!” 太子闻言忍不住眉眼弯弯,他张了张嘴,但瞧见皇后斗志昂扬的模样,又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他想说的是:母后,儿臣已经长大了。 从前是您保护儿臣和小四,从今往后,就由儿臣保护小四和您吧! “母后,您今日也吓坏了,陪小四好好睡一觉吧,今日之事还有些蹊跷,儿臣要去弄个明白。” 皇后对太子很是放心,轻轻点了点头。 “好,湛儿你一切小心。” 太子走出翊坤宫的时候,外边天已经蒙蒙黑了。 他仰头望着檐下正随风摇摆的宫灯,心中思绪万千。 方才小四湿漉漉回到福宁殿,在他开口指认虞昭仪的时候,他已经偷偷派人将虞昭仪身边的宫女柳绿抓了起来。 这个知情人要好好留着,将来指不定能“锦上添花”呢。 只是,如今他尚有两件事想不明白。 其一,是盛家小姐。 虞昭仪将盛家小姐绑到假山处,逼迫二弟与她相见,怎么这盛家小姐后来就莫名消失了呢? 其二,他真的很感激乔家二郎救了小四一命,但是寻常人根本不会踏足玉华湖,乔家二郎又是如何及时赶到,将小四救下的呢? 太子一时之间没有头绪,沉思半晌,抬步走了出去,瞧那方向正是春华园所在。 ———— 重华宫。 二皇子坐在案后面色沉沉,冷声问道:“两个都没找到?” 流云一脸惶恐地跪在下侧,口中直呼:“奴婢无能!” 二皇子缓缓站起身来,烛光给他那张俊美无比的脸披上了一层暖光,却依旧掩不住他眉间的冷戾。 回重华宫的路上,他都在揣度雍帝的心思,等回过神来之时,才想起方才未见虞昭仪身边那个宫女。 他与虞昭仪私会的时候,那个宫女可是全程在侧,而且瞧虞昭仪与那宫女亲密的样子,只怕什么都没瞒着她! 这么一个隐患,绝对不能留! 等他回到重华宫后,又发现盛秀然竟然还未归来! 如今外人都以为他和盛秀然鹣鲽情深,所以这人必须要找回来。 否则前段时间盛明诚状告一事或许又会被有心之人翻出来。 他将宫人都派了出去,一明一暗寻找盛秀然和柳绿,结果一个都没找到! 如今一处两处的,全部都出了纰漏,二皇子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茫然无措的感觉。 “我今晚就要出发前往宗人府,以示悔过的决心,流云,你留下来继续找。” “盛秀然若找到了,把她软禁在重华宫,一步都不得踏出,任何人都不许见她。” “至于柳绿,格杀勿论!” 流云垂首叩头,恭敬应是。 她多么想和殿下一起去宗人府啊。 但是她心里清楚,殿下不在宫中的这一年,还需要她传递消息,继续运作,她不能够随心所欲。 二皇子瞧见流云如此听话,眉宇稍稍舒展。 还算有个得用的。 这时候,周伯仓惶地从殿外跑了进来,一张脸惨白无比。 “殿下,老奴陪您一起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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