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自家爹呆滞在那里,乔天经和乔地义心中越发忐忑了起来。 乔地义甚至在想,爹不会直接把小妹揪出去烧了吧? 乔娇娇要是知道乔地义此时所思所想,指不定会翻个大白眼:二哥,你这脑洞,我真的会谢! “爹?”乔地义颤声叫道,“小妹可不是什么鬼魅邪魔,您冷静啊,别冲动!” 乔忠国没好气地骂了一声:“老子冷静个鬼啊!” 乔地义一听到这话,瞬间给乔天经使了个眼色,然后飞扑上去抱住乔忠国的腿。 “大哥!快抱着小妹走!走得越远越好,我来拖住爹!” 这一嗓子嚎得那叫一个英勇无畏,爱妹如命。 乔忠国:“......” 我怎么生出这么一个蠢儿子? 乔天经:“......” 二弟,我们没约这一出啊,你确定不是武侠话本看多了? “给老子滚开,你们都能听到娇娇的心声,我这个做爹的怎么可能听不到!” 乔忠国抬了抬脚,没想到他家这二傻子力气还挺大,看不出来武功长进得倒是很快。 乔地义还沉浸在自己的武侠世界里,乔天经已经面露喜色。 “爹,当真!” 乔地义半晌才回过神来,“嘎?爹你刚才说啥?” 乔忠国:“......” 可能当年生老大的时候,那点微不足道的智慧已经用光了,所以生出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老二。 “我和你们娘都能听到娇娇的心声,春闱舞弊之事,还有孟谷雪、静王这对男女主,以及太子、四皇子会遭难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乔天经听闻这些话,当真有了如释重负之感。 太好了! 这段时日他绞尽脑汁,根据小妹的提示一步步改变轨迹,但终究还是太过年轻,许多地方都觉得十分吃力。 如今知道爹也能听到娇娇的心声,他心中瞬间踏实了许多。 爹不只是外人眼里的大英雄,在他这个做儿子的眼里,更是一座沉稳到永不动摇的高山,能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爹,那春闱之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说到正事,乔忠国瞬间面色凝肃。 “那谭瀚池你可找人护住了?” 乔天经立刻点头,“用的是您的暗卫,我抽调了两人。” 乔忠国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暗卫,那是当初和他一起上过战场的狠角色,令行禁止,来去无声。 乔天经刚满十七岁的时候,乔忠国就将暗卫的一部分调度权分到了乔天经手上。 乔忠国闻言微微敛眉,“怕是不够,再调四人。” 乔天经忍不住讶然,“谭瀚池如今看来不过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学子,庆国公会花那么大力气杀他不成?” 乔忠国的神色瞬间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老大,我防的不是庆国公府的杀手,而是二皇子。” “他如今虽然才十三岁,但是从娇娇的预言中可以看出,他心机深沉,手段层出不穷,就是最后的赢家。” “所以,千万不要因为如今一切还未发生就小瞧了他,毕竟那是娇娇口中的天命之子啊。” 乔天经闻言不由地凛然肃立,重重点头。 “儿子受教了!” 乔忠国对这个从小聪慧的大儿子还是很放心的。 “护住了谭瀚池,我们便掌握了先机,其他的,端看老子在朝堂上如何撒泼了!” 乔天经想起乔忠国常常在金銮殿上靠一张老子嘴和那无人能敌的气势大杀四方,喷得昏天黑地,不由地会心一笑。 几日后,春闱如期而至。 顺天街四周所有摊贩、夜市都给禁了,到处都一片静悄悄的,务必给到参试学子最好的答卷环境。 到二月十八日这一天,一连三场春闱终于结束了。 批卷流程要走近一个月,初定于三月十五那一日放榜。 在等待放榜的这段时间里,京城将迎来最大的盛会之一——东郊诗会! 乔娇娇左盼右盼,终于盼来了三月初三。 今日天气晴好,阳光洒在身上已经有了暖意,实在是天公作美。 乔天经和乔地义巳时初来向乔夫人辞行,乔娇娇坐在榻上攥着自己的衣角,眼泪汪汪地望着两个哥哥。 【呜呜呜,哪个好心的哥哥把我也一道捎去吧!我保证不吵不闹不乱尿尿!】 【嘤嘤嘤,我恨自己生得太迟!好歹让我张嘴说说话也好啊!】 【大哥二哥,有没有看到我这殷切的小眼神,快带上我!】 乔娇娇朝乔天经和乔地义二人伸出手去,嘴里啊啊哇哇叫个不停。 乔夫人早已从乔忠国口中得知了全家都能读心乔娇娇的消息,此时听乔娇娇呜呜唧唧说个没完,不由地眉眼一弯。 “老大老二,娇娇看起来很想和你们一起去,你们就带上她吧,我让刘嬷嬷随行。” 乔天经和乔地义相顾一笑,他们就是为了带小妹一起去,才特意来这一趟的。 “儿子遵命!” 乔娇娇瞬间惊喜万分! 【啊啊啊!哥哥快来抱我!我们现在就出发!】 京城诗会年年都会举办,而春闱是三年一次,今年两桩盛事刚好碰到一起,那热闹程度是前两年没法比的。 今天大半个京城的马车都往东郊开,挤到殷天路就彻底走不动了。 反正天气晴好,乔天经和乔地义便抱着乔娇娇步行过去。 地点是城外东郊的望京山脚,那边每年到了三月就会开满桃花,很是浪漫。 乔娇娇坐在乔地义怀里,一双眼睛骨碌碌四处乱转。 突然间她眼前猛地一亮,哇哇大叫。 【大哥!大哥!那是嫂嫂吧!哇,嫂嫂今天太漂亮了吧!】 乔、韩两家的亲事已经走完纳吉,就是双方庚帖都对过了,是上上吉。 如今婚期未定,女方还是可以自由出门的。 乔天经听到乔娇娇的话,心头猛地一跳,他立刻顺着乔娇娇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了一身藕粉长裙的韩雅弦。 诗会这一日,是公认的一年中唯一一次不必太过在意男女大防的日子。 所以今日街上行走的大家闺秀们连幕篱都没戴,而稍后的诗会上男女也不会分席。 人声鼎沸间,韩雅弦并没有回头望过来,但是她露出的侧脸上,嘴角含着一抹恬静的笑容,看得乔天经心跳如擂。 乔娇娇忍不住吃吃一笑。 【啧啧啧,即便是我大哥这样的君子,也不能免俗啊。】 【我记得后面婚期定下来是九月呢!大哥你再耐心等等,很快就可以和漂亮大嫂长相厮守啦!】 乔天经被乔娇娇说得面色通红,那眼睛再不敢往韩雅弦那边看了。 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乔天经的肩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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