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婴儿的日子吃吃喝喝很快就过去了。 乔娇娇在全家人的精心呵护下,慢慢学会了抬头、翻身,四个月大的时候,就整日里拱着个屁股想坐起来了。 时间来到腊月,乔娇娇迎来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春节。 乔忠国当真是把乔娇娇宠成了眼珠子,休沐的时候时刻抱着舍不得离手,连乔夫人都嗔他成了女儿奴。 此言一出,乔忠国反而引以为荣。 他从前在军营里,闲暇时和下属学了一手精湛的木雕,如今每月一雕,将乔娇娇的成长变化惟妙惟肖地记录了下来。 乔地义凑过来,“爹,给我也雕一个呗,要英姿勃发的那种!” 乔忠国抬脚就是一踹,“滚犊子!没打够是不是?” 乔地义听了这话顿时浑身一哆嗦,不满地叫道:“爹,您怎么总打我啊!” 乔忠国冷哼一声,“全家就你小子皮实,不打你打谁?” 谁叫你小子不学好,还敢跟人去那烟花之地! 虽然这事还没发生,但这并不影响老子提前揍你! 乔夫人抱着裹成小球球的乔娇娇走了过来,见他们父子俩又打打闹闹,不由地无奈摇头。 乔娇娇见状却咯咯大笑。 【嘿嘿,二哥不知道吗?有句老话说得好,老大宠,老三惯,老二受气倒霉蛋!】 乔地义:“.......” 精辟! “我要抱小妹!还是小妹最知道心疼我!” 乔地义刚伸手,乔娇娇已经被乔忠国一把抱了过去。 京城的腊月下起了大雪,乔娇娇穿着厚袄子,外面又裹了一件狐狸毛白色披风,粉妆玉砌的小娃娃,像玉做的似的。 乔忠国献宝一样将木雕递到乔娇娇面前,看得乔娇娇眼前一亮。 【哇哇哇!好漂亮!真像我!我爹简直心灵手巧,巧夺天工!】 乔忠国闻言很是受用,笑得像朵花儿,暗地里下定决心,还要给娇娇雕上几百个! 天色渐晚,坐在烧了地笼的屋子里,一家人解下厚重的外衣,在一起谈天说地,其乐融融。 乔娇娇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晚餐,那口水呲溜溜完全收不住了。 【呜呜呜,烧鸡、蒸鸭、烤乳猪,你们等等我欸,我很快就长大了!】 几人听到乔娇娇的心声,都忍不住失笑,可是又生怕被彼此发现异样。 于是乔忠国假装斟酒、乔夫人低头假装整理乔娇娇头发、乔天经假装捂嘴咳嗽、乔地义俯身假装在桌子下找东西。 乔娇娇看着所有人突然就忙了起来:? 噼里啪啦—— 在一阵喜庆的鞭炮声中,有着八百个心眼子的一家人终于畅快开怀大笑。 乔娇娇一点也不怕鞭炮声,在乔夫人怀里兴奋地蹦蹦跳跳,呀呀大叫。 这一刻,连她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这是无父无母的上辈子不曾体验过的温馨和团圆,如此抚慰人心。 大年夜有守岁的规矩,乔娇娇年纪尚小,很快就撑不住,在乔夫人怀里沉沉睡着了。 子时的敲梆声响起,乔家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许下了同一个愿望: 愿他们的娇娇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年初三这天,乔忠国携一家去往兖国公府拜年。 这是乔娇娇第一次来兖国公府,兖国公得了消息,竟早早等在了门口。 看到乔娇娇的那一刻,兖国公眉眼弯弯,立刻将她抱了过来。 “娇娇,外边儿冷,快跟外祖父进屋。” 兖国公说着转身就走,将乔家其他人直接晾在了原地。 乔家人:? “妹妹,妹夫,快进来!” 乔娇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那个人到中年依旧纨绔的舅舅。 这人想风流起来,也是要有资本的,不然就叫流氓。 乔夫人曾是京城第一美人,左世子作为乔夫人的亲哥哥,长相自然也是很出众的。 只是这么些年疏于自我管理,那个大肚腩委实扎眼。 乔夫人礼貌地问了一句:“大嫂呢?” 世子左和英神色中透出一股不满,“一早回她娘家去了,本来定好了明日去的,突然就改了主意,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乔夫人了然,她前脚才递了消息要来,大嫂后脚就走了,看来这是还在生她的气呢。 也好。 乔夫人淡淡笑了笑,她这一趟本就是来看爹的。 左和英陪着乔家三父子在厅里聊天,乔夫人追着兖国公进了后堂。 她抬眼一看,乔娇娇怀里又揣了好大一个红封。 “爹,娇娇什么都不缺,您不必次次出手都这么阔绰。”乔夫人嗔怪道。 兖国公眼睛一瞪,“这是老夫作为外祖父的心意,岂是你这个做女儿的能置喙的?” 他转头又去看怀里的乔娇娇,连声音都夹了起来。 “乖娇娇,别听你娘的,收好!以后都是我们娇娇的嫁妆!” 乔娇娇手里捏着红封,一脸激动。 【谢谢我帅气迷人大方的外祖父!呜呜呜,这红封真的好厚啊!】 乔夫人无奈扶额,她和夫君都不甚在意身外之物,偏生娇娇是个小财迷。 乔娇娇在屋子里玩了一会,方才路上颠簸过一阵,这会儿又昏昏欲睡了起来。 乔夫人见状,让刘嬷嬷带着乔娇娇去隔壁暖室里睡一会。 眼见四下没人,兖国公忽然开口:“静儿,那事确实有点蹊跷。” 乔夫人正要主动开门问起,闻言心里一咯噔。 上次提及大嫂那青梅竹马,爹说回去查查,这一查就是三个月没有消息,她便预感到此事不简单了。 兖国公神色凝肃,沉声说道: “那人叫李得胜,其实是你大嫂娘家的一个亲戚,一家人走投无路,来京城投奔的。” “据说他与你大嫂一起长大,感情甚笃。那李得胜也是有出息的,他一身功夫了得,亲家有意举荐他到军营里去历练。” “如此看来,两家原是有亲上加亲的意思。” “事情坏就坏在,你大哥看中了你大嫂,我们两家议定婚事后,李得胜一家就销声匿迹了。” 乔夫人听到这里,不由地心里一沉。 她知道,大嫂刚开始嫁进国公府的时候还是很欢喜的,如此看来,这桩婚事她自己也是满意的。 难道是大嫂一家为了能顺利和他们国公府结亲,将李家赶走了? 再往阴暗一点的方向想,该不会是出人命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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