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婉的断腿威胁下,陆不安收起‘借刀杀鸡’的小心思,带着人急急赶到前院。 小厮们手提灯笼,颤颤巍巍的一字排开,朦胧的灯光下,陆不安看到大公鸡拍打着翅膀,惊慌失措的在院中来回奔跑,凌乱的鸡毛满是血渍,漂亮的绯色鸡尾也狼狈的垂落着,鸡鸣声更是如杜鹃啼血! 怎一个惨字了得! 而大公鸡的身后,两道黑影如鬼魅般紧追不舍! 小厮们心惊胆颤的左顾右盼,但以他们的目力,根本看不清追杀大公鸡的‘凶手’模样。 陆不安运足目力,才勉强看清,追杀大公鸡的,赫然是两只……黄皮子! 也就是黄鼠狼。 黄鼠狼喜欢吃鸡,有俗语作证: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姜家大公鸡被两只黄鼠狼提前几个月拜年,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不易了! …… 林府侧院。 夜色下,林员外站在墙角,听着姜家传来的尖锐而惊恐的鸡鸣声,满脸享受。 多动听的鸡鸣声啊,可惜明天就听不到了,哈哈哈哈……林员外畅快笑道:“姜夫人啊,这可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啊!” 放两只黄鼠狼进姜家,姜家养的那群老母鸡还有罪魁祸首大公鸡,必死无疑! 哼! 林某说让你姜家鸡犬不留,就一定要你鸡犬不留! 林员外双手负后,抬头望月,只觉这月色清冷而孤寂,犹如他自己,高处不胜寒,忍不住一阵唏嘘。 身后,管家有些不安的提着个麻袋,里面还有一簇簇的黄色毛发。 …… “只是两只黄鼠狼。” 确认凶手身份后,陆不安将百炼钢刀归鞘,杀鸡焉用牛刀,他挥挥手让小厮们去对付。 小厮们心惊胆颤这么久,没想到‘凶手’竟只是区区两只黄鼠狼,他们当时就怒发冲冠,赤手空拳的就冲上去围追堵截! 黄鼠狼虽然身形灵活,左突右窜,但在八名小厮的围堵下,很快就被摁在了地上。 小厮们找来绳子,将两只黄鼠狼四肢捆住,再用麻袋装起,有几个机灵的,已经找来铁锹,开始在旁边的花园刨坑了。 大公鸡更是落井下石,拍打着翅膀飞过来,尖叫着用鸡爪隔着麻袋抓黄鼠狼,想一雪前耻! “叽叽叽!” “叽叽!” 两只黄鼠狼在麻袋中奋力挣扎尖叫,但没人可怜他们。 因为,厨房那边已经汇报过来,所有老母鸡,都被这两只黄皮子给咬破了喉咙! “我姜家那么多鸡,一夜过去,竟只剩大公鸡,差一点就被灭了满门!”陆不安眼角余光瞥到赵婉一行的身影,忙悲愤开口:“此仇不共戴天!来人,给我宰了这两只黄鼠狼,给老母鸡们报仇雪恨!” “慢着!”赵婉面无表情的走进,身后两排提着灯笼的丫鬟小厮,气场全开。 姜竹儿这个蠢丫头脖子伸的老长,左顾右盼,想知道大公鸡死了没有。 “二舅妈,凶手已经抓到了。”陆不安朗声说道:“大公鸡一根毛都没掉,您放心。” “咯咯哒!”大公鸡走过来,凌乱的鸡毛布满血渍,陆不安眼疾脚快,赶紧一脚将它踢飞。 赵婉凤眼一刀,哼道:“黄鼠狼留活口,再将死去的老母鸡收起来,明天我有大用。” “是。”小厮们应道。 那两个在花园刨坑的,也赶紧把坑埋平踩踏实了。 真不杀啊,折腾我们半天了呢。 陆不安有些气不顺,但很快就想到了什么:黄鼠狼一般活跃在山野之地,而姜府位于临安府豪宅区,周围到处都是人家,它们是怎么精准导航来的? 人为? “二舅妈,这两只黄鼠狼莫非是别人故意放进来的?”陆不安小心问道。 赵婉冷道:“我已经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陆不安,明天起早些,穿的精神点!” 这是要上门问罪了……陆不安点头:“放心吧二舅妈,这件事没有一百两,休想过去!” 赵婉嫌弃的看了眼:都当上捕快了,怎么格局还是这么小? 她失望的叹了口气,转身带着下人走了。 等她带着丫鬟小厮走远,陆不安气不过:“姜竹儿,你娘刚刚是不是在嫌弃我?二十几只母鸡敲一百两的竹杠,可以了呀,她还想要多少?” 谁知姜竹儿跳起来就敲陆不安的脑袋:“陆不安你这个笨蛋,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把握住!” 她指着在旁自个梳理鸡毛的大公鸡,气得要死。 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今后要再杀它,可就难了! 关键是,还要天天被它折磨! 一想到以后痛不欲生的每个早晨,姜竹儿就气得浑身颤抖,看向大公鸡的眼睛都红了! “陆不安,要不我们今晚一不做二不休……”她怂恿陆不安直接将这只大公鸡给宰了,反正黄鼠狼能来一回,就能来两回。 陆不安无情拒绝:“说你蠢你还喘上了,黄鼠狼的牙印你模仿的出来?” 姜竹儿立马龇牙凑到陆不安面前,问道:“你看这样可以吗?呃啊……” 陆不安低头看去,一口整齐而秀气的洁白贝齿,还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怪可爱的,就是脑袋缺根筋。 陆不安直接走了。 “诶?你怎么走了,陆不安你去哪?”姜竹儿气得跺脚。 …… “尘归尘,土归土。” 林府,林员外见姜府安静下来,便知道姜家的大公鸡已被灭口。 他长松口气,明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心情一放松,他顿觉浑身疲惫,打着哈欠回房睡觉了。 可神奇的是,刚躺在床上,他就感觉睡意尽消,于是又开始辗转反侧,直到丑时(凌晨两点左右),才堪堪睡去。 昏昏沉沉中,忽然一阵穿金裂石的鸡鸣声宛如雷霆炸裂,轰一声,猝不及防的劈进林员外的脑中。 “啊!!”林员外惨叫一声,垂死病中惊坐起! 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冷意,但远没有此刻林员外的心凉! “喔!喔!!喔!!!” 似乎是为了宣泄昨夜遇到的生死险境,今晨的大公鸡,叫得格外卖力,鸡鸣声如天雷滚滚,一声高过一声。 林员外的耳朵第一次被叫的胀痛起来! 这熟悉的鸡叫声,绝不会错的,就是隔壁姜家的那只大公鸡!! 林员外痛苦又无力的捂住耳朵,满脸悲愤:“它……它竟然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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