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殿。 坐在主位之上的秋凝露目光不时的看一眼陪坐在一边的顾长生,心中很是忐忑不安。 尽管她早已经是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长生门的小小婢女了。 但面对眼前这位长辈之时,她还是有些下意识的紧张与忐忑不安。 更不要说,眼前之人还是顾诚的亲生父亲,此行还带来了顾诚的相关消息。 自然是容不得她不认真对待。 等到大殿内伺候茶水的教众都下去之后,秋凝露的目光下意识的看了眼一旁陪同的东方苍青一眼。 见其到了此时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微微轻咳一声道:“青龙使,麻烦你先去召集一下诸位长老,之后我有事情与大家说。” 听到秋凝露如此说,东方苍青便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教主应该是不想让自己听了。 瞥了眼此时只顾着喝茶,一言不发的顾长生一眼,东方苍青微微点头之后便走出了魔神殿。 说到后面,秋凝露终于是忍不住叹息一声摇头道:“伯父不怪我就好,至于此事凝露实在不敢居功。” 听到秋凝露如此说,顾长生连忙摆手道:“哎,说的哪里话。诚儿救你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你能舍命救他,却也是非常不容易,这点老夫却是要感谢你,让老夫没有白发人送黑发人。” 知晓这应该是秋凝露施展的阻力,但顾长生此时心中却是真心实意的感谢眼前之人,下意识的便想要施展修为企图突破禁锢施礼。 而一直等到东苍苍青的身影消失在了魔神殿的门口之后,四周再无其他人之后,秋凝露这才再次来到顾长生跟前,抬头看向了眼前这位长辈再次施礼道:“不知顾伯父前来,凝露有失远迎,还请伯父见谅。” 说完后面的话语,顾长生便起身向眼前的红衣女子准备施礼拜谢。 几乎瞬间,原本想要施礼的顾长生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控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余地。 身上的稚嫩之气几乎已经完全消失,尽管其此时对自己的态度依然一如既往的谦逊,但无形之中散发的上位者气息却是让他也无法忽视。 到底是时代不同了,顾长生微微一笑,然后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道:“凝露啊,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听诚儿说过了,这次他之所以能够生还,还得多亏你啊。” 而他这般突然的举动顿时便是吓了秋凝露一跳,她哪里敢接受眼前之人的施礼呢? 但即便是他全力催动长生诀运转,在面对这股强大的阻力之时,所有的力量都彷佛泥牛入海,没有丝毫作用。 “这……”秋凝露似乎是没有想到顾长生此时对自己竟然会是这种态度,有些迟疑之后还是解释道:“这都是凝露该做的,更何况少主之所以险些身死,也是为了救我……” 此时近距离观察之下,顾长生这才发现这位如今已经成了魔道共主的女子,却是与之前相比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感受到这个结果的顾长生心中顿时大骇,目光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了这个当年长生门中甚至无法修行的女子如今已经到达了一个自己无法企及的高度了。 顾长生没有再执着于虚礼,放弃了挣扎,一脸欣慰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说道:“没想到仅仅过去数十载,你的实力就已经达到了如此境地,真是让老夫为之汗颜啊。” 察觉到眼前这位长辈放弃了方才的行为,又听其如此说,秋凝露立刻便也收起了力量,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凝露能有今天的修为,不过是侥幸罢了。” 从当初一个无法修行的普通人,成为如今的魔道共主,一身修为更是远远胜过自己。 眼前女子虽然说的轻松,但顾长生又岂会真的如此以为如此。 看着此时表现的十分低调的秋凝露,顾长生喟然一叹道: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侥幸之事,你能有今天的修为,想必一定为之付出了许多的代价吧。” 秋凝露闻言微微一愣,看着眼前的这位带着一脸理解笑容看着自己的长辈,谦虚的话语终于是没有再说出口。 是啊,自己这一路走来,若是行差踏错一步,都没有今日的自己。 尤其是当初初入天魔教之时,自己一个普通人更是经历了无数的种种魔难。 若非心中的信念所支撑,只怕早已经沦为这诺大魔教之中的一具无名尸骸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秋凝露终于从过往的思绪之中反应过来时,顾长生已经再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秋凝露见状连忙收起了自己的杂乱思绪,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也坐了下来,而后对顾长生问道:“凝露一时失态,却不知顾伯父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指教?” 顾长生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眼见对方终于问起了正事,他也没有隐瞒。 直接开口便将顾诚回归宗门之后发生的事情,包括南海龙族现世,以及顾诚继任门主之后,北海龙族覆灭凌空阁的一干事宜全部详细的说了一遍。 而随着顾长生全部将这些事情事无巨细的都说了一遍之后,原本还很淡定的秋凝露,最终也是随着顾长生的叙述面色阴晴不定。 对于南海龙族与北海龙族的现世,秋凝露虽然震惊,但却并不怎么意外。 如今最让她在意的却是顾诚竟然继任了长生门门主,而且还与大夏一方的所有势力见过了面。 万载岁月以来,正魔向来都是两股互相敌对的势力。 而顾诚先前明明已经答应了自己,只是去去便回。 但现在却与大夏众人搅在一起,她不知道顾诚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这个男人又要抛弃自己,回归正道吗? 一时间,秋凝露心乱如麻,忍不住看向眼前传来所有消息的顾长生问道:“那,顾诚他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吗?” 顾长生自然是感觉到了眼前的这位女子此时急切的语气,大概知晓其心中想法的他此时也没有再卖什么关子。 手心微动,顾诚亲手写的那封信便已经出现,而后递向眼前的秋凝露道: “诚儿临行之前托我将这封信交给你,具体的事情等你看过信之后再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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