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惊吓连如海接驾
此时。
扬州城内，人烟稠密，熙来攘往。
一道碧江，满城烟柳，白墙青瓦，景色宜人。
行人早已换上初夏衣裳。
听见贾赦的话后，永泰帝先是鼓掌叫好。
起孙媳妇，他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儿媳妇。
接着撇了撇嘴：“老三，你岳父那张老匹夫就是个大大的混蛋！”
“明明知道你陪爹来扬州，他致仕回乡就在镇江也不去看我……”
“没良心的老白眼狼……”
他口中白眼狼的张老匹夫当然是昔年太子太傅张显。
贾赦原配嫡妻张氏之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十七年前神京菜市口那些血流漂杵的冤魂。
在永泰帝口中全部成了致仕回乡或者出世归隐。
无一例外。
或许直到如今糊涂昏聩的时候，他才会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当初杀错了太多人。
做错太多时。
他不这话还好，一这话。
只听贾赦后槽牙磨得“嘎吱”“嘎吱”作响。
若不是知道永泰帝如今糊涂昏聩，时空错乱。
非但过的话扭脸就忘，就连认人都要时不时提醒。
当了这一路奶娘乳嬷嬷，千哄万哄这位糊涂老头，他早就忍不下去了。
昔年太子太傅张家比如今的甄家还要惨烈得多。
满门抄斩，无一幸免……
甄家女眷里如果没有王氏那毒妇，或者是王熙凤那种胆大妄为的女人。
看在甄老夫人面子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最多是全家流放，远窜九边，不会没命，也不会流落烟花教坊。
玺帝比永泰帝好的地方，也就在这里。
就连邵能那跟他死死杠了一辈子的人，他都听进去了首辅杨季求情的话。
除了两个涉案的儿子，其余人都跟着邵能远窜辽东。
贾赦深深吸了口气。
才忍住不亲手一棒子敲昏眼前这糊涂老头了事。
在贾琮耳边轻声道：“琮儿，帮爹看看你爷爷……”
他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贾琮总能确定永泰帝究竟是真糊涂。
还是装疯卖傻，半痴不颠。
但是贾琮对永泰帝的状况每言必中，他却是知道的。
贾琮看着永泰帝一下掀开王驾车窗车帘，一下又关上。
自己跟自己的影子捉迷藏，玩得不亦乐乎。
摊开双手，叹了口气：“爹，这不是糊涂的很明显？”
“还要问什么？”
阿尔兹海默症可不是寻常精神疾病那么简单。
后世医术比如今要强上甚多，一样没有什么好方法。
贾赦咬牙切齿将王驾车窗车帘拉上。
既然永泰帝是糊涂的，他当然不能较真。
只能轻声道：“爹，坐好，听话。”
“等会到了林府让翠儿陪伱玩。”
翠儿今日没上王驾，她跟冯妈妈在后面的马车上。
徒垚知道先太子太傅是贾赦岳父。
当年结局惨烈无比，全家上下如今再无半个活口。
生怕贾赦想起二伯旧恨，当场跟永泰帝发飙。
握住永泰帝的手，柔声哄道：“爷爷，咱们就快到了。”
“等着看琮哥哥的新媳妇好不好？”
永泰帝这几句话的功夫就将张显忘了，笑眯眯的拍手掌。
“好哦！”
“看新孙媳妇了！”
话间已经到了瘦西湖畔的林府。
早有暗卫先去林府通报。
林如海与林黛玉郑姑姑为首。
带着阖府上下，站在林府门口恭迎圣驾。
净街布幔，黄沙漫地，排开香案，翘首以盼。
金陵相距扬州不远。
甄家大厦倾覆一事，他当然早就知道消息。
永泰帝圣驾驻跸金陵荣国府，也瞒不过他这两淮盐政。
远远见诚敏郡王王驾仪仗一字排开，扬鞭喝道而来。
缓缓在林府门前停下。
林如海连忙带着林黛玉跪下。
“臣林如海携女林黛玉，恭请圣安。”
永泰帝被徒垚拉住不给乱看乱动，心中有些不耐烦。
刚等王驾停好，就想往外乱窜。
“老圣人，不急，慢些走。”
戴权连忙扶着永泰帝步出王驾。
然后才是贾赦徒垚徒埩贾琮。
林如海看见王驾上下来的一大群人。
恨不得直接将贾琮抓来打几板子好当见面礼。
从诚敏郡王，到忠勤亲王，现在又变成了太上皇永泰帝。
他不知道贾琮这臭子继续在江南地界待下去，会不会连玺帝都招来。
贾赦看着林如海面上神情，心中暗暗好笑。
先扶着永泰帝坐下。
然后宣读皇太后指婚懿旨。
林如海做梦都想不到。
贾赦贾琮今日带着太上皇来扬州会是因为这事。
哪怕他是能中探花的十核大脑，也难免转不过弯……
直到身后林黛玉扯他衣袍下摆，才回过神。
“臣林如海，领旨谢恩。”
他才将懿旨供好。
转身只见永泰帝笑眯眯看着林黛玉。
“敏儿，快起来。”
“朕的新孙媳妇呢？”
“你把她藏哪里了？”
“快叫出来给朕看看。”
永泰帝还记得贾代善唯一嫡出女儿，却分不清楚林黛玉与贾敏。
而林如海登时觉得脑袋瓜子嗡文，连忙转头看着贾赦。
只见贾赦扶着永泰帝的胳臂，轻声道：“爹，你又忘了？”
“这个不是敏儿，是琮儿要定下的媳妇儿……”
“玉儿，快过来叫爷爷！”
林黛玉满脑门黑线瞬间闪过，一头雾水。
她当然知道贾赦贾琮跟皇室极为亲近。
但忽然多了个太上皇爷爷，又是几个意思？
贾赦身后。
贾琮徒垚戚有禄等人齐齐朝她狂眨眼睛。
示意赶紧叫人。
林黛玉只能盈盈拜倒：“玉儿拜见爷爷。”
永泰帝哈哈大笑：“玉儿跟敏儿一样乖！”
“老三，快给见面礼！”
贾赦见了林黛玉无数次，哪里还要给什么见面礼。
随手将贾琮手里拿着的一把古扇交给林黛玉。
林黛玉接过古扇，缓缓退下。
她还没有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林如海愈加觉得这辈子受到的惊吓，都没有今一来得多！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自己家辛辛苦苦种的白菜，就这么成了贾琮那臭子的新媳妇了？！
想着恶狠狠地盯住贾琮。
贾琮朝自己太阳穴上轻轻一敲。
示意永泰帝如今脑子不对劲。
让林如海稍安勿躁。
林如海深深吸了口气，强忍住心中怒火。
“老圣人，王爷，世子，大舅兄，请。”
贾赦跟戴权扶着永泰帝先进府。
林黛玉稍微落后两步，轻声问道：“琮儿，这是怎么回事？”
贾琮满脸坏笑：“你夫君考上府案首。”
“金陵荣国府如今热闹无比，我爹懒得应酬那些人。”
“加上又要给姑父宣懿旨，所以将爷爷带来看新孙媳妇。”
“顺便躲两清净。”
林黛玉羞的脸色绯红，拿着刚刚贾琮的那把古扇，直敲他脑门。
“我把你这烂了嘴的！”
“什么夫君？！”
“什么新孙媳妇？！”
…………………………
林府正堂。
“爷爷，翠儿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老爷跟林姑老爷还有正经要话。”
翠儿笑嘻嘻地对永泰帝道。
永泰帝顿时眉飞色舞，欢欣鼓舞。
拍着手掌笑道：“还是我的翠儿最乖！”
“垚儿，埩儿，琮儿，陪爷爷出去玩！”
贾琮给贾赦使了个眼色，牵着永泰帝出去。
林如海跟贾赦杨老御医正式见礼寒暄完毕。
又遥遥跟贾母请过安，问过贾敬贾政等人好。
这才忍着怒火问道：“大舅兄，你还能不能有些谱？”
“玉儿什么时候成了老圣饶孙媳妇？”
贾赦笑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我这爹如今糊涂昏聩的厉害，他什么就是什么。”
“万万不能拗着他！”
林如海差点没忍住扑上去给贾赦嘴里塞块手帕。
也免得他再出什么无法无的话。
“大舅兄！”
“那可不是岳丈大人！”
“那是太上皇老圣人！”
贾赦满脸风轻云淡，轻描淡写。
“那你也当他是岳丈呗！”
“反正如今敏儿跟玉儿他压根就分不清楚！”
贾赦这五行欠打，命里缺揍的模样，恨得林如海牙痒痒！
他总算是想明白了贾赦这混不吝。
当年为什么能在勤政殿上掀瓦，毓庆宫里翻了！
想了想又问道：“琮儿管老圣人叫爷爷也就算了。”
“翠儿那个丫头怎么也开口管老圣人叫爷爷？”
“还有没有一点上下尊卑？”
“戴内相也就这么看着？连句话都不？”
贾赦神秘兮兮地笑道：“如海，翠儿可不是什么丫头。”
“你以后也千万别当她是寻常丫头看待。”
“否则，她那头亲爹一旦疯起来，比我还混不吝！”
林如海愣了愣：“难道是世子跟清和郡主的妹妹？”
比贾赦还能混不吝的人。
在林如海认知里，只有忠顺亲王。
贾赦卖了个关子：“如今全皇室都在等消息，先就这么混着。”
“等到时候证据确凿了再。”
其实无论他也好，贾琮也好，都已经肯定了翠儿的身份。
林如海轻轻哼了一声。
等会就去找个机会去问问贾琮或者徒垚。
不怕问不出来！
贾赦笑呵呵的取出贾琮庚帖，并一方无暇美玉。
拱手笑道：“如海，趁我在扬州还有几日功夫，换个庚帖如何？”
林如海白了他一眼。
气呼呼的收了庚帖美玉，起身出去。
亲自拿了林黛玉庚帖出来，定礼也是一方美玉。
“若不是看在琮儿面子上，老夫才不跟你做亲家！”
贾赦哈哈大笑。
“亲家放心！”
“别的不，要比儿子，这下还真没几个能比过我的！”
林如海撇撇嘴：“要比混不吝，这下间也没有几个比得过大舅兄你吧？”
至从见了贾赦后，他的养气养望功夫就无限归于零。
当然。
这是他还没有见到跟贾赦贴错门神的徐碧江。
不然两人之间必定有无数共同话题。
此时。
一直没有出声的杨老御医忽然问道：“有禄，林大饶毒是你解的？”
戚有禄笑道：“师伯祖，毒是清雨繁霜解的。”
“帮林姑父固本培元的人才是我。”
杨老御医道：“这解毒法子是孟红袖那丫头片子传下来的？”
“比老夫山妻还是略差了几分。”
戚有禄笑道：“清雨繁霜肯定不能跟师伯祖母相比。”
杨老御医还是没有打消当初那个念头。
只顾转头看着贾赦。
贾赦不话，却是坚决摇头不允。
林如海看得奇怪，轻声问道：“怎么了？”
“谁又中毒要解毒？”
贾赦与杨老御医异口同声：“别问！”
“问就是你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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