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奶奶通情达理，那我这做晚辈就却之不恭了。”
    老人家都把自己当做教材送来，齐乐逸当然也不会回绝。
    多看一个病人，就多涨一分经验，至于对方愿不愿意吃自己开的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齐乐逸道：“你这病有多久了，是这段时间才开始咳的吗？”
    钱奶奶见小医生已经进入状态，她也正色道：“快要有十年了，只要一到冬天准咳，冬天过去就不咳了。”
    “我也到大医院看过，人家说我这是‘慢性支气管炎’。”
    齐乐逸点点头。
    慢性支气管炎是西医的说法。
    万不可先入为主，当以中医的视角来看。
    “那平时咳嗽怎么样，有没有痰？大小便怎么样？”
    钱奶奶摇摇头道：“没有，就一直是干咳，还有脖子发痒。”
    老人家说的脖子痒，一般指喉咙，“大便比较稀，小便还行，和之前什么两样。”
    齐乐逸道：“胃口怎么样？”
    老人家道：“也还行，两碗饭是能吃的，一直都这样。”
    齐乐逸道：“你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放松一点就好，不用太用力。”
    钱奶奶张开嘴巴伸出舌头。
    齐乐逸定睛看去。
    舌质红，苔白。
    齐乐逸又让她把手放在脉枕上。
    十几分钟后，齐乐逸心中已有了思路。
    这时，顾秋的小声问道：“师哥，看出来了吗？”
    齐乐逸点点头：这是气阴两虚，如果要治疗的话，当益气养阴，宣肺止咳。”
    “如果你来看，当要注意，她患病的时间过久，导致气阴损伤。”
    “其二遇冷而发咽痒，为风邪犯肺之象。”
    “第三是大便稀，为脾肾阳虚，清阳下陷之证。”
    “而舌质红，脉弦则为木郁化热所致。”
    顾秋下笔如飞，一一在笔记本上记下。
    钱奶奶在一旁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说的头头是道，若不是骗子，那这小中医好像确实有些本事。
    钱奶奶道：“小医生，那你能治吗？”
    齐乐逸道：“如果奶奶敢吃，我就敢开。”
    钱奶奶突然又犹豫起来。
    老这么咳下去也不是办法，可万一要吃错了，导致病情加重，未免得不偿失。
    就在这思索之中，时间缓缓流逝。
    最终被一道门外传来的女声所打破。
    “哎呀，齐医生，你来咋不说一声，今晚可得上我家吃饭去，我都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齐乐逸和钱奶奶同时看去。
    一妇女满脸热情的走了过来。
    正是出院没多久的李秀仙。
    齐乐逸见到她才骤然想起来，从李秀仙留在病历本上的信息来看，她家确实是在广平村。
    只是齐乐逸真没想到想到会在这遇见她。
    “腰还痛吗？”
    李秀仙笑道：“不痛了，什么痛都没了，出院时你开给我的药，我都已经吃完了，你咋在这呢？”
    齐乐逸道：“义诊，我也被派来了。”
    李秀仙道：“那好啊，有你在这，我们也不怕了。”
    “我主要也是来学习的。”齐乐逸连忙说道。
    这李秀仙的热情他实在是招架不住。
    还有个陈楠在旁边坐着呢，李秀仙这么说，不等于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而这个时候，李秀仙也发现了钱奶奶，“钱姨，你也在这呢。”
    钱奶奶道：“我老早就在这了，你这眼睛啊，尽往人家小医生身上看了。”
    李秀仙道：“哪里话，我这不是高兴嘛，你看我这腰，就是人家齐医生给我看好的。”
    “当时人家都建议我转去县医院了，结果愣是在卫生院给我看好了。”
    “伱想想，要是去县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啊。”
    钱奶奶闻言也是一愣。
    李秀仙的腰痛她也是知道的，本来两家就是邻居。
    之前出院回村，嚷嚷的小半个村子都知道。
    一问之下，人家说是一位新来的年轻医生给治的。
    李秀仙道：“齐医生，钱姨有个咳嗽的老毛病，一到冬天就犯，既然你在这，给看看呗。”
    钱奶奶道：“人家早给我看了，就等着开药了，小医生，你给写個处方吧，等下午我就让我家先生去医院抓。”
    齐乐逸眨眨眼，确认自己没听错。
    不过该给的提醒还是不能少。
    “这药方里有麻黄和附子，你也别忌讳。”
    之前顾秋那里就因为这事闹了一通，他也发现，确实应该说一声，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钱奶奶道：“你就放心开吧，中药我也吃过，比这厉害的我都见过。”
    齐乐逸‘嗯’了一声，特别把麻黄两字写的又大又清晰。
    “奶奶，你去拿药的时候一定要给拿药的人说清楚，要炙麻黄，而不是生麻黄。”
    钱奶奶伸手接过处方，说自己知道了，一定说的明明白白，并亲自看着，保证不吃错。
    齐乐逸转而看向李秀仙，“你也是来看病的？”
    李秀仙道：“不是，我来开点感冒药回去备着，这不就正好遇上了嘛。”
    “齐医生，等会儿可一定要去我家吃饭，我这就让我家那口子杀只鸡。”
    齐乐逸摆手拒绝。
    好说歹说，才让李秀仙歇了请自己去家里吃饭的心。
    而看到齐乐逸看病的利落和那股子由内而外的自信，很多原本打算回家的老人，脚步开始慢了下来。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身上这里痛那里痛是注定免不了的。
    平日吃药不顶用，只好去镇上的卫生院，找于承望给扎针。
    但说到底，其目的不是为了缓解，而是为了治愈。
    老是疼来疼去的也是折磨人。
    于是到了下午的时候，找齐乐逸看病的人逐渐增多。
    齐乐逸也没让顾秋闲着。
    先让顾秋诊断，然后自己再上手。
    这样也能让顾秋积累大量经验。
    到快要五点的时候，病人骤然减少。
    早上没来体检的在诊所周医生打电话通知下，也都来了。
    而想来看的，也大部分都来了。
    至于不想来的，再打十几次电话人家也不会来。
    齐乐逸开始收拾桌椅板凳，四个小护士也都来帮忙。
    经过一天的相处，大家也都逐渐熟路起来。
    像本就外向性子的孙倩，那就直接是小话痨一个。
    正当他们收拾收拾准备去吃饭时，一辆摩托车驶进了办事处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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