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学痴 边沐医术到底精湛到哪种地步,罗战旗一直心里也没个实底,有时候,闲得没事他也暗中揣摩过,感觉边沐年纪轻轻的医术其实已窥“深不可测”那种门径了。 听完边沐那番讲解,罗战旗发自内心地深为叹服。 “就是,就是……我怎么把阴阳互补这茬儿给忘了,就象那马路边天天练习走路的偏侧脑梗患者,左手打颤的,右脚肯定不利落,相反亦然,斜角对称,阴阳互补,对吧!”罗战旗笑着说道。 “咱不是光顾着吃饭了嘛!我离得比你近,看得比较真切而已,要搁平时,你一眼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老板!再来半斤羊肉!”说到最后,边沐眼看着羊肉快没了,这才冲老板娘高声招呼了一声。 罗战旗这人自尊心极强,边沐医术高出他再多,大家平时处得亲如兄弟,这面对面的,多少也得顾及他的颜面,不管怎么说,边沐比他可是小着好多岁呢,有些小细节还是得注意一点。 罗战旗当即就感受到来自边沐的善意,他倒是丝毫也不介意自己“望诊”水平差,学艺嘛!不懂就问,成天装13那能学到个屁呀! 笑了笑,罗战旗取过一撂餐巾纸,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支黑色中性笔,罗战旗根据自己的理解,从“中焦”位画起,经肺,向上出气管,再走中府、天府、尺泽……一直走到少商穴,随后,他又按照自己的理解,猜测着画出另外一支“心脉”路线图,反复斟酌了几次,最后在他认为的“打结”的地方重点圈了个小黑圈。 老板娘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过来了,一大盘羊肉卷,足有七两多,计账的时候她可是按半斤算的,对此,边沐跟老板娘早就心照不宣了。 另外,老板娘白送了个素拌三鲜,解腻菜,一碗消食汤,也是免费的。 “每回来你都这么客气,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边沐起身迎了一下,就手接过那道汤轻轻搁在餐桌上。 “你们每天看那么多病人,辛苦得很,应该照顾一下的!上回,要不是你给扎那几针,我老公后面那两颗牙早让人给拔了,补种两颗,小诊所也得3000多呢!边大夫!你说,那笔账咱怎么个算法?!对吧!你现在名气可大了,不嫌我们店小已经给足我们面子了,这点吃的算个啥嘛!哎呦!罗大夫!你这下班了还整病例呀!敬业!真敬业!怪不得你们诊所一天到晚的人气爆棚呢!”说到最后,老板娘还不忘夸奖罗战旗两句。 “瞧你说的!人呐!一天不学习,当晚还不知道就被同行们淘汰掉了!这二年,行业圈子里卷得厉害呢!”放下手中中性笔,罗战旗笑着回应了几句。 “哪有那么玄乎!我们这儿一天到晚的少说也能来个百八千的客人吧,除了考研的那帮傻孩子坐那儿背几个英语单词,上年纪的,真没见你们这么拼的,呵呵……”老板娘笑着回应了几句。 “没办法!生活不易!对了,刚才那男的看着跟你们挺熟的啊,保温桶里装的啥吃的啊,我也没瞧见他付钱啊!亲戚?”罗战旗嘴快,顺口就问了问。 “你说他呀!老鸭汤!老段!职校的老师,去年,我家大姑娘高考,他指点过几天数学,还真别说,成绩一下子就上去了,给他钱吧,愣是不要,高级知识份子,死要面子!我们也只能在饮食方面照顾照顾他,说起来……他也挺可惜的,博士学历呢!听说原先在什么研究院任职,后来不知怎么的跟顶头上司闹翻了,亲戚帮忙,下放到市一中教高三数学,结果,唉!他在讲台上讲他的,下面那帮孩子愣是听不懂,后来就安排他到后勤上混日子了,后来也不知道咋回事,三转两换的就给弄到职校上班了,离我们这儿没多远。”老板娘笑着简单介绍了几句。 “红阳街那边的职业技术学院?食品类,对吧?”边沐记得好像路过过,顺嘴搭腔两句。 “是的,就那儿!得亏那儿的校长知道他是个大才子,让他管实验室,不用代课,也不用上后勤上看领导脸色,还算逍遥吧!”老板娘笑着回应道。 三人正聊着呢,那边有食客招呼了,老板娘笑了笑,连忙过去记单子去了。 边沐吃着羊肉鲜美,也不多说啥,用公筷将羊肉填放进铜火锅,他爱吃烂乎点的,任肉片多煮一会儿,老就老呗!他不挑那什么口感。 罗战旗则低下头接着画图…… 过了一会儿,边沐夹起一筷子羊肉已经吃上了,罗战旗气血通路图也画好了,抬手递给边沐。 “画得对不对?” “这哪来的对错之分呐!就刚才扫那么几眼,咱又不是神仙,我不也是瞎猜嘛!”边沐笑着客气了几句。 “自己人,不客气!哪画的不对,指点一下,我也好学学。”罗战旗笑着说道。 罗战旗拿起筷子吃起素菜来,他也习惯吃煮得烂乎点口味,这一点,他跟边沐还真能吃到一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边沐也就不假客气了,放下手中筷子,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番。 “他情况特殊,你不听刚才老板娘都说了嘛!应该是数学方面的才子,性格吧,多少有些古怪,八成是学痴之类的人物,长年沉迷于某种学术研究,把正常人生都给荒废了,尤其他那双眼睛,眼神里多多少少带出来一些,难怪你研判起来有些偏差,这种人,数万人里也挑不出一个来,听说……八十年代那会儿,国内好多地方、好多领域都发现过类似古怪人物,气功时代,有印象吧?现在社会进步多了,民智大开!这种人物几乎都绝迹了,他吧……由于心路多少有些狭窄,久而成疾,就把自己弄得搞惨的,唉!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呢!”说到这儿,边沐轻轻叹了口气,话里话外充满了同情意味。 某种意义上讲,这号人物跟自己在心路方面多少有几分相像,无形中,心有戚戚然……边沐打心底挺同情那人的。 罗战旗到底比边沐逊色多了,边沐也没客气,哪画得不对,他都一一打个斜杠标注一下,错误程度比较高的地方他就直接以涂抹重黑的方式删除了,正确的线路、穴位啥的他则补充到旁边,过了一会儿,全改好了,他就手递还给罗战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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