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逍遥丸 旧时代,只要是稍微象样点的人家,客厅、卧室、书房……大多都会放置各式各样的屏风,木质、纱质、大理石、玉质……形形色色,不拘一格。 世家豪族、帝王将相那种人家就更不用说了,华贵奢华,富极天下。 边沐姥爷曾经说过,屏风那种玩意儿除了装饰避风之外还有一种特殊的用途:防治“虚背空影”之症。 姥爷说,自古以来,富贵人家破事多,难免心生“捕风捉影”、“杯弓蛇影”、“夜雨秋声”……之类的心理疾病,那时候的医学不象后世那么发达,药物治疗、心理辅导、亲情呵护……大多都做得不是很到位。 久拖成疾,情志病渐渐就“走”到五脏六腑了,入心经、进肺经、闪肾经……患者也就从虚症渐入实症了,有那部分病人因自身种种客观原因渐渐就发展到“虚背空影”那一步了。 得这种病的人,多为富贵之人,那些贩夫走卒、田舍翁反倒没什么事,由于得不到及时治疗、纠正,后来就感觉整个后背好象突然不属于自己似的,空空的,令人心底发慌。 于是,就有人尝试着在自己久坐、久居之地安放几个屏风,风吹不着,也不用担心身后突然出现什么不速之客,慢慢的,心底可是踏实不少。 相关经验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了,一时间,各色屏风大兴于天下。 沧海桑田,时过境迁。 现如今,人们的日常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式变化,类似“虚背空影”的实症渐渐也就消亡殆尽了。 不承想,今天又让边沐撞上一位,而且还是合并了酒精综合症、情志病的特殊患者。 见那位龚先生沉默不语,边沐笑着开导了几句。 “你这病根十有八九源自上初中那会儿,我猜啊,当时,你应该过的是寄宿生活,住校期间……有些话还是不挑明了吧!”说到半中间,边沐忽然感觉略有不妥,客气了一下,也就没继续往下聊。 龚先生到底是高智商阶层,抬头跟边沐对了两眼,他立即意识到边大夫确实在某些方面把自己看得透透的。 “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明白……边大夫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没办法!我已经活成这样了,还请边大夫拉扯一把,不管怎么说,就算我没什么大用,好歹也能孝敬父母一段时间,也算是为社会减负吧!”越说越可怜,那位龚先生脸上渐渐浮现出几分戚容。 看他那副窝囊样,边沐心底多少有些不忍。 “说起来他也有点小聪明,否则,我这儿的号他都很难挂得上,算了!没空跟他这儿磨牙!”想到这儿,边沐也懒得跟那位龚先生做进一步解释。 “那你就老老实实辞职吧,否则,后续继发的所有恶果你肯定是承受不起的,信我不?”边沐正色提示道。 “信!今儿回去我就递交辞呈!”很干脆,龚姓患者当即回复道。 “那倒不至于,我们这儿暂时还不出售中成药,待会儿你上街买点‘逍遥丸’,先应个急,一天两包,早晚空腹吃,回去之后,把心眼摆正,认认真真把手头的工作做好,月底,你上HR那儿把辞职手续办了,鉴于你情况特殊,我会跟桑农天地的一位主事经理打个招呼,让他照顾你一下,你呢,一边住那儿休养,一边在那儿从事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人家给你开多钱的工资,你就拿多少,别计较!”边沐一脸严肃地叮嘱了几句。 “谢谢边大夫!我知道轻重,身体为重,身心健康为重!否则,用不了几年,我整个人很有可能就废了。” “明白就好!自打初中毕业以来,你体内已经郁结了不少肝气,长期以来,你自己也不懂自我调节,也没用过药,肝气郁结得越发重了,久而久之,肝郁之气又伤了脾胃,五谷运化之力大为衰减,慢慢的,对你的身心造成相当严重的伤害,逍遥丸可以缓解肝气,同时还有养血补气之功,你先吃上六周看看,你一个外地人,想必平时也不怎么做饭,煎药一事你估计也不怎么会,倒不如先服用点中成药看看,至于如何‘土蒸’,等你在桑农天地安顿好了我再告诉你!” “好的,好的!谢谢边大夫!费这么大劲儿地挂上你的号,真是不虚此行,再次感谢!” “职责所在,不必客气!今天就把药吃上啊!” “会的!马上!那……没啥吩咐的话,我先辞职了!” “嗯!路上当心,公司辞职一事,注意沉得住气,好聚好散,不要跟HR之类的同事发火,没必要!好聚好散嘛!日后也好相见。”边沐笑着叮嘱了几句。 起身冲边沐深施一礼,龚姓患者起身悄悄遛了。 边沐正打算接诊下一位患者呢,陈毓蓉突然打门外慢步而入。 陈毓蓉的身份在那儿摆着呢,加之边沐对她向来多出三分敬意,自然不好怠慢,边沐起身走到候诊区,对下一位女患者简单解释了几句,回过身将陈毓蓉礼让到一处角落里落座、上茶。 “钟先生转院了,我过去送了一下,才出来,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陈毓蓉表情漠然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来意。 “钟向心?” “嗯!渗血现象一经控制住,后续治疗就简单多了,省院那边到底条件更好一些,慎重起见,征得家属同意,转到齐尚歧那儿了,中西医全面调养,康复得还能快点!” “那还挺好的,此事一了,您就轻松多了。”边沐笑着说道。 诊所里配制的茶水向来都是上品,陈毓蓉识货,自然也就多喝了几口。 “唉!那倒谈不上,不管怎么说,他没在我手上出大事,也算对得起他了……”说到这儿,陈毓蓉神情黯然地朝窗外远望了几眼。 看得出来,钟向心跟陈院长之间的关系绝对非同寻常。 不过,边沐对此没什么兴趣,眼神里捕捉到了,却不往脑子里输送,不到三秒就全忘之脑后了。 “你这儿人气真旺,跟我们那儿气氛完全不同,往这儿一坐,看哪儿都那么顺眼……怪不得你执意辞职下海,怎么请都请不动你!意思已经带到,那就不打扰你了!有事再联系吧!” “那您路上当心点!”说着话,边沐将陈毓蓉院长客客气气礼送出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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