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木业_第五十章 找上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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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着龙兴跟随林婆出门的时候,莹莹的眼中有淡淡的担忧。
  此时的林伯躺在床上,晚上喝的酒,还在胃里转着,他疲惫的身心似睡非睡,脑海里是乱若蛛网的梦。
  林伯看着自己的松树被抱在怀里,一个白发老太婆,一只有力的手,拽着他的双腕子,用另外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亮晶晶的小物件。
  在月光中一抖搂,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死老鬼,我要让你知道,走路时左顾右盼,看人时心不在焉,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林伯听到老太婆在树后冷冷地说话声,随即他感到有一个凉森森的圈套,箍住了自己的右手拇指。
  紧接着,左手拇指也被箍住了。
  林伯哭求着:“行行好,老太太……侬什么也没看到呀……行行好,放了侬吧……”
  那老太太转过来,用铁砂一样的巴掌,轻轻地拍拍林伯的头颅,微微一笑,道:“乖,这样对你有好处。”
  说完,她走进山林,尾随着一个高个女人往山林中走去。月光和树影被她婆娑身影分开,留下一道鲜明的痕迹,宛如小船刚从水面上驶过。
  林伯看着她们,一直望着她们的背影与山林的树影融为一体。
  微风从远处吹来,山林滚动着层层细哨子一样的声响。结成团的鸟儿像褐云般掠过去,尾随其后,留下繁乱的鸣叫声和轻飘飘的羽毛,然后便是无边的寂静。
  林伯脑袋里乱糟糟的,适才发生的事情仿佛梦境。他晃晃脑袋,试图把这些可怕的恍惚感觉赶走。
  他想起了林婆,想起了龙兴和他死去的儿子。他想走,想离开树干,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自由。
  他挣扎着,起初只是用力往后拽胳膊,继而是上蹿下跳,嗷嗷怪叫,仿佛是一只刚从森林里捕来的野猴子。
  终于,他累了,他把脑袋抵在树皮上,呼噜呼噜地哭起来。随着一股眼泪的涌出,心中的暴躁渐渐平息。
  他从树干的一侧往前探着头,看到那两个紧密相连的铁箍儿,放射着扎眼的光芒。它们紧紧地箍住了拇指的根部,勒得两根拇指充血发红,动一动就钻心疼痛。
  他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撑开,身体绕着树转了一圈,面对着山林和鱼塘的道路。
  十几只油亮闪光的萤火虫,紧贴着池塘的水面上飞翔,亮晶晶的肚皮不时碰破水面,激起一些银白色的小花儿。
  夜雾浓重,温度也降得很低,林伯的脸上、眉毛上、都结了一层霜一样的白露。他被禁锢在松树上,感觉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肉眼判断月光的偏斜,并没有前进多少距离。他已经精疲力尽了,他的内心非常着急:“按照这样下去,自己会被蚊虫给吃了。”
  夜间的林子蚊虫特别多,还长着一支无比剧毒的吸管。
  即使着急,他也毫无办法,挣脱拇指拷,他已经累的拖拉着屁股借力了。
  他在懊悔不该看那高个子女人。
  如果她是山神的话,自己一辈子,就变成这树干的一部分养料了。
  林伯想起自己喝醉了酒,嘴唇紧抿着,打着酒嗝在自己的林子中晃悠,在大树下的月光下,看见了高个子女人。
  女人很年轻,白色圆脸上生着两只细长的、笑意盈盈的眼睛,个子高的能触摸到半棵松树。
  身后跟着个老太婆,那老太婆的眼光,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
  目光像锥子一样扎人的心,她看着东倒西歪的林伯严肃地问:“死老鬼,你贼眉鼠眼,偷看什么?”
  林伯困惑地摇摇头。
  “你叫啥名字?”老太婆提高了声音,威严地问。
  林伯的酒差点被吓醒,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名字,别人都叫我林伯。”
  那老太婆怔了一下,然后突然仰起头来,阴森森地大笑着:“哈哈!你听到没有?他说他没有名字,他竟然说自己没有名字!真搞笑,死老鬼!”
  那高个子女人,不理老太婆的话,只管一个人龇牙咧嘴,对着一面长方形的小镜子,就着月光修补她的嘴唇。
  林伯感觉到腹内翻滚着,酒水合着一股强烈的尿意突然袭来。
  一阵痉挛,为了不失禁把酒尿撒在裤头上,他把双腿紧紧地夹在一起,腰背也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就看见那老太婆用手锊了一下花白的头发,从衣袋里摸出一个亮色的小瓶子。对着嘴巴,哧哧地喷了几下,歪头对身边的高个子女人说:“这死老鬼!不能留。”
  女人懒洋洋地站起来,对着月光打了一个喷嚏,她打喷嚏时五官紧凑在一起,模样很是古怪。
  打完了喷嚏,她的双眼泪汪汪的,她身穿一件暗紫红色的、皱巴巴的裙子,裸露着两条瘦长的、膝盖狰狞的腿。
  女子把一本泛着绿色封面的小人书,摔在树下的一块石板上,拍拍屁股,不声不响地没入山林中。
  老太婆看了林伯一眼,她高大腐朽的身体,背着朦胧的月光逼过来。身上的骨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林伯想转身跑,双腿却像生了根一样移不动,老太婆的大手就捏着林伯瘦细的手腕。那只大手又硬又冷,像被夜露打湿的钢铁。
  林伯挣扎着,想把手腕从那老太婆的手掌里脱出来。但那老太婆用力一攥,他的手腕一阵酸麻,差点失去知觉。
  林伯被遗忘在松树下,鼻子就碰在了粗糙的树皮上。泪眼蒙眬中,他看见消失的人影,他害怕极了。
  龙兴跟着林婆走进卧室的时候,林伯的双手扣在木床的扶手靠背上,那情形像被502胶水粘合住一样。
  脸上的痛苦表情,让他的瘦脸有些扭曲的可怕,眼睛紧紧地闭合着,汗水顺着眼角和脖子流满了一身。
  进来的龙兴紫瞳开启,一眼就看清了那个无形的拇指铐,“这是什么东西?”
  带着疑问,龙兴上前,手触碰在拇指铐上。
  “锁仙烤,这东西怎么到了这地方?难道崂山鬼婆下山了?”
  古玉器灵的声音在龙兴的脑海中响起。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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