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古怪的藤条,和它身上的斑纹在龙兴眼前晃着,仿佛活物,那股灵气在吸引着龙兴。 是过去,还是不过去,意念一直在交织着。 望着那根藤条,让龙兴想起一件事情来。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龙兴在北方饺子馆吃饭,听边上的一个老人跟同桌人吹牛,喝酒扯皮说传奇故事。 那老人说,他离开萧城之前,有个女同学给他唱一首美丽的流氓歌曲。那曲子是他瞎编乱造的,大意是,小马圈,辫子长,兜里揣着一只小绵羊。 小马圈,嘴巴大,张口就能吐出个癞蛤蟆。老人边唱边笑,酒就被他倒在桌子边上,顺着台布往下流。 在同桌斟酒的时候,他举起杯子,又接着说,后来那小马圈怎么样了呢?你猜猜看。在第三杯酒倒满的时候,老人的脸呈紫红色。 眼睛却红红地瞪着道:“我走了不到半年,她就嫁给了外国人,最后一翅膀被卖给了人贩子,后来住在雪窝子里,生吃海豹肉,用牙齿咬皮子,一窝生了四个小孩,一个黑若墨汁,一个红若猪血,一个绿若树叶,一个黄若葵花,还有一个比海水还要蓝。” 同桌地人虽然酒微醺,但还算清醒,随即反驳道:“这个蓝色从那里来的?你不是说四个孩子吗?怎么又多出一个来?” 老人想了想,哈哈大笑说:“原来是四个,那不对啊,不成了四喜丸子了吗?索性再弄个出来吧,就成了五个啦,你如果嫌少,可以再让她生出几个来。” 笑完,他夹起一块猪皮冻,那猪皮冻上面有一根猪毛,很粗很长。很坚硬地在那里支棱着。 随即他大叫:“老板!老板!” 老板没出来,老板娘粘着两手地白面出来了,大声道:“喊啥呢?没喝好啊?” 老人拿筷子敲着桌面,指着那根猪毛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老板娘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道:“不就一根猪毛吗?大惊小怪地,叫唤个啥呀!” 老人说:“难道你不知道猪毛吃到嘴里有生命危险吗?” 老板娘噗哧一声笑了:“十年前,我跟我家老头子吵架,把一把猪鬃毛刷子,全吞了。以为必死无疑,结果没事,还把胃溃疡给治好了。” 老人道:“关键它不是猪毛,或者是人毛呢?也可能是别的。” “这你就抬杠了,老声活了一百五十岁了,从老佛爷听政的时候就开饺子馆,还没见过你这样的老小子,挑刺!” 老板娘急眼了,老人一看慌忙道:“别介,开个玩笑,您说它不是猪毛,也不是人毛,总归有个说法吧。” “别看我穿的破衣烂衫的,我可有学问了,您的饺子馆开的有年头了,我在您门前溜弯都三个月了,还就是冲着您的饺子是老虎肉馅的。壮阳!” “我和您说的这根猪皮冻上的毛,它是猪毛吗?不是。它是人毛吗?不是。它是牛毛吗?也不是。这是一根百分之百的虎须。您就听听我给您讲一件事情,就知道这虎须有多神奇了。” 老人又喝了一口酒,在嘴里包着,没往下咽,偷偷地回头,假装醒鼻涕,用手遮着,悄悄地吐了出来,开始讲故事。 他说,一个冬天在朋友家吃虎肉,吃完浑身发热,兽性大发,为了不犯错误,就跑到结冰的江面上,砸开坚冰,脱光衣服,一头扎进冰水里泡。 结果围拢了一群人观看,除了中国人,还有对面的俄罗斯人,一个姑娘骑着一头母老虎。那菇凉美的,天上地下难寻,找不出第二个能跟她比美的。 老人说他身上的热量太大,把冰窝子里的水烫得吱吱响,一股股蒸汽直冲蓝天,有人拿照相机拍照。 闪光灯刺眼,为了不伤到眼睛,他不看镜头,去看那菇凉,看那老虎。那只母老虎老实极了,起初怕它咬人,很快就混熟了,还用大舌头舔着胡须,眼泪啪啪地往下掉。 老虎还伸出舌头舔着老人的脸,他以为自己完了,腮帮子肯定没有了,结果没事。老虎在亲他,想了好久才明白,那只虎是个盲人,问道老人身上的老虎味道,把他当成老公。 老人期初吓个半死,后来感激的要命。他伸手摸她的头道:“老虎,老虎,别哭,你那个丈夫早就背叛了你。我们去老虎窝打它,正和一只母老虎幽会呢。要不是我们开枪把它打死,它早就把你给忘了,你为了它哭瞎眼睛不值得。” 老虎一听,浑身直哆嗦,好像发疯了,菇凉劝她也没有。她一跳三米高,一头栽到冰面上,伸腿蹬了几下,死了。 这一下围观的人不再看老人,去看老虎,镜头都对着它。老虎嘴边那根又粗又硬的胡须脱落下来,落在冰面上,眼见着就要陷落。 仿佛那根胡须是一个烧红的金条,老人起先纳闷,然后灵机一动,就把它捡起来,夹在指头缝里怕丢了,光着身子没地方放,就索性叼在嘴里。 结果奇迹发生,眼里的景物全变了。 江边上,那根虎须叼在老人嘴里的一瞬间,就感觉脑袋里嗡地响了一声,接下来耳朵里就如灌进了水似的,眼前出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 原本在岸边看抗寒表演的记者,带照相机的,从附近爬到河堤来围观的百姓,都消失不见。 叼着虎须的老人,眼前没有一个人,全是一群非人类。那个在老虎边上的菇凉,变成了一只金钱豹子,她的衣服遮不住身上的那些斑点和花纹。 老人从她的哭声和衣服上猜测是她,否则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么美丽的菇凉竟然是只金钱豹子。 扛着摄影机的记者,是一匹白色的公马,打下手的女孩是一只小白狗,她用两只爪子拿着电线。 好多人都变了样子,有兔子,毛驴,还有圆滚滚的小猪,牛,马羊,还有比磨盘大的乌龟。 那老人吓坏了,以为自己的神经出了问题。 或者是在做梦,在梦境中,连吃老虎肉泡馍都是在梦境中的一部分。老人用手掐一下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痛,让他明白明明没有做梦?难道疼痛也是梦境中的一部分? 他咬破中指,因为中指的血可以辟邪,比黑狗血还强,老人一狠心,咬破中指,结果血滴落在冰面上。 看着血洒在冰面上,眼前的景色一点没有变,那少女变的金钱豹伸出舌头,舔着老人中指上的血,带着肉刺,每舔一下就像过电一样。 吓得老人三魂丢了两魂半。慌忙吐掉虎须,跳出冰窟窿,赤裸着身子,撒腿就跑。 回头一看,那些野兽全不见了,很多人站在河堤上哈哈大笑,原来自己没有穿衣服。 龙兴想到这里,再去看那根黑不溜秋的藤条,越看,越觉得它是一根通灵的虎须。 冒着被大蝙蝠发觉的风险,龙兴伸手去拿那根虎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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