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孝忠等人顽强抵抗时,刘然等人也在经历惨烈的厮杀。 自从得到李孝忠等人的消息,刘然携队奔袭五百多里地,花费了不少的时日。而随着距离李孝忠等人愈来愈近,他们所面对的情况,也是越来越多,不时就会遭遇游荡的蕃人,这些蕃人或多或少,多者有数百人,少者为几十人的小股队伍。 对于出现在这崇山峻岭之中的蕃人,刘然无法绕过,只能将其突袭杀死,也因此耽误了不少时间。 一矛劈死场妄想逃离的蕃人,呼延通也发出了喘息声,身上更是沾染敌人的血迹,不过他的双眼十分灼热。畅快淋漓的厮杀,让他格外舒爽,尤其杀的是敌人。 “你等为何在此?”刘然没有顾及呼延通,而是屹立在一地尸体之中,对着投降的蕃人询问道。 听着刘然说出羌语,跪在地上的蕃人,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神色,无人胆敢开口。 这立即遭到了一名蕃人奴隶的鞭打,身上的传来的剧痛,瞬间让他们回过神,慌忙的说出了在这处的原因。 闻言,刘然叹了口气,果不其然,那些蕃人聚集在此地,是已将李孝忠等人逼入绝境,围困在孤山之中。而出现在这里的蕃人,正是用来围点打援的,只要无法将这些人全部击杀,那就极有可能走漏消息,演变成一场以逸待劳的厮杀。 然而此地山地险峻,四周更是一望无际的崇山峻岭,谁也无法保证能将所有派遣在这的蕃人尽数杀死。 只要无法全部杀死,消息走漏也成了必然,一旦其余蕃人知晓他们援助的消息,必然会出现厮杀,一场以蕃人占据地利还有人和的战斗。没有人比蕃人更要熟悉这崇山峻岭的厮杀了。 “刘都头,他们该怎么办?有弓箭手出声询问道。m.biqubao.com 对此,刘然微微思索,若是将其俘虏,来日蕃人围攻,这些人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极有可能出现动乱。如果不俘虏,放其回归又是万万不可,放归山林,这些眼下惊惧的蕃人,也很有可能会掉头再化为敌人。 既不能俘虏,又不能放归,那就只剩下了一个选择,杀俘! 望着跪在血泊之中的蕃人,刘然双眼泛出一抹寒意。 “饶命!宋人爷爷饶命!”似乎觉察到刘然的杀意,投降的蕃人纷纷磕头,哭声一片。 投降的蕃人,共有几十人,他们此刻大肆哭喊,只想能够饶恕自己一命。 “刘都头,不可心生妇人之仁!“见到刘然良久未曾开口,立即有弓箭手焦急的喊道。他们生怕刘然因一时怜悯纵虎归山。 而刘然看着这一幕,微微闭上双眼,他此刻好似明白了,为何王厚等人入湟州时,纵使面对投降的蕃人也会大肆屠杀,或不仅仅只是为了首级换功,更是不得已而为之。身在湟州诸羌环绕,贸然接纳投降,极有可能酿成祸乱,唯有全部屠杀,才可防范于未然。 “刘都头,还请快快下令!”望着刘然久久不吭声,诸多弓箭手连忙开口道。 听着手下急迫的语气,还有投降蕃人的求饶声,刘然充耳不闻,他在思索最好的解决方式。杀降的确是最粗暴,最便利的法子,更何况他下令杀的还是蕃人,何为蕃人,蛮夷也。 然而若是开了这个口子之后,真的好么?手下那群奴隶是否会有兔死狐悲之心?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然而身为这支队伍的首领,如果他不下令杀降,待到来日蕃人来袭,这些俘虏叛变时,他又能够承担得起责任?这不是说能承担就能承担的,乃是事关五百人的性命。 这些人之中有数百人是弓箭手,他们不顾危险跟随自己来到湟州边境,可谓是犯了兵家大忌,轻入敌人地盘。若是再因自己一念之间,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刘然深吸了一口气,头领的职责就是得为手下人负责,所以他必须快速做出抉择,无论这个抉择是对是错,都得出自他的口中。 刘然拎着长枪缓缓来至俘虏面前,而后一挥,枪刃上的血迹,瞬间从中甩落,飞溅在一干俘虏面前。 看着刘然的行动,以及那飞溅在眼前的鲜血,跪于血泊之中的俘虏心中大惧。 而一干弓箭手则是纷纷松了一口气,随即对着俘虏怒目而视,尤其是见到有俘虏因大惧有所意动,他们纷纷拎着武器将其围成一圈,就等刘然的下令。 被训练有素的弓箭手包围成一圈,诸多蕃人心中一片冰凉,有怯懦者甚屎尿齐出,令充满血腥味的场中,混入了一股恶臭。而有不甘者,微微屈膝,若是宋人不给他们留有活路,他们唯有拼死反击。 这一切都被弓箭手收入眼底,他们冷冷一笑,随即举起大刀,只等刘然下令。 “你们想活命么?”刘然将长枪一驻,冷声询问道。 “想!想!” “宋军爷爷,想活命!” 本惊慌失措的蕃人,听刘然还留有余地的话,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纷纷大声哭喊。他们之前投降,不就是为了保住性命么,不然为何要投降,只要能活着,他们愿意做一切。 “既想活着,就得加入我们,不然唯死而已!”刘然望着这群衣衫褴褛的俘虏,他虽从军不足两年,但连番厮杀,皆从尸堆中爬出,自有一股凶悍的气势。 看着刘然宛如猛虎一般凌厉的气势,诸多吓破胆的蕃人,连连磕头愿加入。 “刘都头!”见刘然竟不愿杀降,弓箭手唯有听命,然而亦有桀骜者,欲要再度开口。 但他们才开口,就遭到刘然遏止。 刘然仅仅只是一眼,就令他们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 望着不敢再度劝谏的弓箭手,刘然下令道:“将武器还给他们,今日起他们就是我们的一员。” 得到刘然的命令,一干弓箭手只能将武器全部还给这群投降的蕃人。 得到武器的蕃人,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他们本以为要遭到宋军的屠杀,不料就是短短时,就峰回路转了。尤其是握着兵刃,他们心中不由感到一阵安心,能够将武器还给他们,毫无疑问这支宋军和他们听闻中的有所不同,这的确是说到就做到的队伍。 其余弓箭手看着重获武器的蕃人,不禁皱起了眉头。如今拿到武器的蕃人,若是有何异心,他们可就难以有适才那般容易击杀了。不过,这是刘都头下令,他们也唯有遵从。 刘然并不在乎背负杀孽,自古以来就是慈不掌军,但他身为首领,不仅仅是要顾及眼下得失,更要处事周全。 的确,屠杀是最简单的事,既无法保证是否会出现暴乱,那就全部人道毁灭就好。然而一旦杀了之后,手底下的蕃人是否会出现异心也是无法保证的,他们一路跟随自己等人,不就是为了投降就可活命么,如今能够对另一群投降的俘虏动屠刀,那何时会轮到他们?一旦有几人出现这种念头,那就会迅速传播在所有奴隶之中。 只因他们虽名为草芥,却从非真正的草芥,他们始终是人,是人就会有思想,哪怕思想极为微弱,也是有的。 更何况,若是畏惧未成之事,他就不会掳掠四百多名蕃人,更是将其训练成奴隶兵,还带着他们孤军深入湟州边境,去援救李孝忠等人。 后世朱元璋劝降敌军36000名将士,便敢带五百名锐士酣睡降兵之间,他刘然又何惧区区几十名投降的蕃人。 就在投降的蕃人得到武器,不止是刚投降的蕃人安定了惶恐的心,就连本是奴隶兵的蕃人,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而奴隶兵的神情,皆被刘然看在眼中,一名合格的头领,最重要的就是权衡利弊,不被私人情感所裹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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