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宋之锋镝长歌_一百八十六章 谋划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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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一处地势崎岖的山林中,刘然对着归来报信的张介说道,随后又见其疑惑不解的神情,便将李孝忠等人做出的事,和他道了出来。
  奔波数日的张介,此刻一副风尘仆仆的装扮。听了刘然的述说,他这才得知发生了何事,随即一把拍在自己的额头上,露出不知是震撼还是无奈的笑容道:“李孝忠这厮,不出手还好,一出手竟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但张介看向刘然时,见他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道:“二郎,接下来该作甚?”
  闻言,刘然笑着道:“等。”
  “等?”张介略有些疑惑。
  刘然颔首道:“等。李孝忠这小子,批了篓子,我们自然要为其善后,然而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此番他的所作所为,定惹怒了党项人,不过这些年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因还不会出手,只会假借蕃人为刀,顶多派出小规模的人,而这也是个大好的时机。若是一战攻下湟州这些蕃人生户,对我们而言有利无害,反倒是伪夏的古骨龙城会伤及根基。”
  “不过,这还是未知之事,故我等事到如今只能等待,”说到这里,刘然朝远处望去,只见林间忽有大风吹拂,将树叶吹的哗哗作响,显然是一副风雨欲来之势,刘然继续道:“等到李孝忠等人能够吸引大规模的蕃人袭击,那时才可将湟州诸寨拉入这场战役之中,不然唯有我们自己收拾这烂摊子了。”
  虽是如此说,但刘然仍旧是面色如常的神态,只是负在背后的左手,微微把玩从蕃人处的得来的一柄匕首,显示他心中的起伏。
  张介对刘然所说之事,并不太明白,不过他豪迈一笑,对着刘然道:“二郎,用得着我的,就和我说。”
  听着张介的话,刘然微微一笑道:“张介哥这般说,那就再好好练一练那些蕃人奴隶,若是无法将王寨主他们拖进来,我们也唯有依靠这些奴隶,还有自己人了。”
  得到刘然的命令,张介一拱手就转身离去,他不怕自己辛劳,只怕不被用。
  看着张介离去,刘然平静的坐下,掏出一张湟州简陋的地图看了起来。
  李孝忠的篓子,究竟能不能演变成一场大功,全看李孝忠能不能坚持,不过身为李孝忠的上级,庇佑他们的安危亦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但李孝忠和宋炎等人不能死,否则就算最后的战果硕大,也是他不想看见的局面。
  在此之前,刘然除却命令张介将他的书信带给王渊,还将其余书信分发给了青山寨,以及大使臣陈到的手中。
  对于青山寨会不会配合自己的行动,刘然并无太大的把握,辛兴宗的选择是甚,他也难以猜测,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纵使青山寨不加入,也无大碍。虽与王渊只见过一次,刘然却能够觉察出对方的壮志雄心,以及他麾下的战兵,就能够决定一场不超过万人的战役导向了。而陈到,他也是抱着能联络就联络,若是不出手,也无太大的关系,以免事后他这边境大使臣追究起来。
  想到这里,刘然望着简陋的湟州地图,露出一抹精光,那里标着一处名为朗格尔的山势,也是李孝忠曾和他说的撤退目标。
  ......
  与此同时,李孝忠等人行至深山,此山延绵耸拔,葱绿发黑的参天大树齐刷刷的一片,更有密密麻麻的杂草,这些杂草极为锋利。李孝顺忠等人行走时,有人一个不慎,就会被其割破肌肤,渗出鲜血,就连李孝忠等人也没能逃过去,各个身上带着斑斑血迹,皆是此些杂草乱枝所置。
  走至深山,宋炎看向身后,那里有着大批奴隶,他们各个垂头丧气,只因这些是被俘虏的平薛部族的人,其中有着不少妇孺,现在这些人双手被捆绑,跟随着弓箭手不断攀爬险阻的深山。
  走在前面的李孝忠拿着水囊喝了一口,在他身旁的是一名弓箭手。此刻这名弓箭手喘着粗气,面带疲惫的询问道:“李军使,我们为何不原路返回,反而走这里?”
  李孝忠扶着一颗粗糙的树干上,笑了笑道:“你认为我们掳掠了全部的平薛部族的人么?”
  那名弓箭手顿时陷入迟疑,那日破寨夜色昏沉,若是有人从后山逃跑也是极有可能的。
  看着迟疑的弓箭手,李孝忠道:“你也认为会有人逃亡,那定然会有人逃亡,那你说他们会逃至何处?”
  弓箭手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李孝忠替他回答了,“他们定会逃至党项人处,只因他们本是归属党项人的生户,而他们要是逃到党项,那追杀也会袭来,若是我们原理返回,极有可能遭遇他们,而今另辟蹊径,走这条路会安全的多。”
  “并且,此路极为险阻,我们攀爬至此筋疲力尽,他们想必也不会好受,纵使追击上了,我们也可占据地利反击,不断的迁移就可。”
  对着弓箭手解释的李孝忠,并未将心里话全部说出来,这条路的终点,若是运作得当,那必是刘然和他的一条升迁之路。凭借他对刘然的认知,他十分坚信刘然会有所行动。只是这一路他们一定会很是艰难,从进攻平薛部族起,李孝忠就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会有什么后果,但他并不在乎,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要是行事磨磨蹭蹭,不是他李孝忠的作风,只要认可了一条路,他就会竭尽全力,哪怕身死也不在乎。大丈夫生逢世间,若无志向,纵长命百岁,也与草木腐石无异。
  心知未来会发生何事的李孝忠,知晓不可再耽搁下去,转身下令道:“快些走,天色渐黑,我等再走十里地,就可扎营歇息。”
  听到李孝忠下令,众多疲倦的奴隶还有弓箭手,也纷纷强撑着一口气,将步伐提速了起来,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歇息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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