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宋之锋镝长歌_一百六十七章 改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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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一味压迫下的暴徒更为强悍,还是有着人格,以荣耀而战的士卒更为强悍,刘然也不得而知,但他并不会因此停下更改的脚步。正所谓树移死,人挪活,既然原本的那套,在他看来并不合适,那经行变通才是正道,就算失败了,也不失一次改革,一味因未知而害怕变化,最终只会陷入更大的困境,那就是死。
  既然如此,刘然怎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有了之前的校阅,刘然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最终结果如何,还待时间的考验,只要做到这样就够了。
  毕竟依靠他一人之力,是无法改变太多,最终还是要依靠群体的力量。幸好,在招刺的新卒到来之前,他已对众多军使还有都头,私底下有过一段时间的教育,而今就是依靠这些都头,军使散布星星之火的时候了。
  天色渐黑,众人依次分散,各自回营地。
  第八队营地,曾经的一片静寂,此刻已再度布满喧嚣。
  新卒和老卒在夜间一同忙碌,并且依照刘然的指示,梁护还弄了一次大锅饭,将自己和张平亮等老卒的粮食拿了出来,一同煮了一锅粟米饭,来欢迎这群新卒的入伍。
  众多新卒依次端着饭碗,从几个大锅里舀出粟米饭,搭配着酱菜,还有一碗难喝的粗布汤,十分简陋,但每个人都颇为兴奋。
  梁护看着这一幕,也是喜滋滋的坐在位置上,在他身边的是张平亮,还有马季,以及养好伤势的陆有厚。
  陆友厚看着眼前的新卒,只觉得时光过的颇快,他在破羌寨时就身负重伤,而后也在一直养病,并且因刘然的缘故,得以住在张军医的宅子里,才能避开先前蕃人的袭击,苟活了下来。
  没想到,等他恢复身手的时候,寨子里已经大变天了,只可惜蔡崇看不到了。陆有厚微微叹了一口气,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弓箭手的宿命,能够活五年以上的弓箭手,实在是稀少,要么是不堪劳役病重而死,要么就是死在敌人手中,而这就是弓箭手,只为了一口饭,就得提着头颅,在刀口舔血,一直到死亡,而后再由家中孩子继承,或是旁系继承,直有关系的亲属,全部战死为之,这就是兵籍。
  他若是幸运点,还能看见蔡崇,曹鸣的孩子和他一起作战。
  不过,看着今日的第八队,陆有厚不由格外思念战死的蔡崇等人。
  似乎觉察陆有厚低迷的情绪,张平亮端着粗布熬煮的汤,来到了他的身边坐了下来,“陆承局,我敬你一碗。”biqubao.com
  看着张平亮拿着粗布汤代酒,一口喝了大半,却因难喝的滋味皱起的脸庞,陆有厚哈哈一笑道:“平亮你小子出息了啊。”
  说罢,陆有厚径直端起粗布汤,一饮而尽,强忍着难喝的滋味,一副平静的神色,还将碗翻了个面。
  张平亮望着陆有厚,也不由笑着称赞道:“老陆,你厉害。”
  听着张平亮的话,陆有厚哼了一声道:“这算甚,我跟你说,昔日因粮困,我曾拿着粗葛袜和树根熬汤。”
  闻言,张平亮一愣,追问道:“这是为何?”
  陆有厚哈哈笑道:“因粗葛袜是咸的。”
  梁护听着二人的对话,摇了摇头,他可不知粗葛袜还有这一途,显然是陆有厚诓骗张平亮的。
  而就在众人也被热烈气氛所致,纷纷开口畅聊时,张平亮也没歇息,一一朝今日出众的新卒而去,坐下与他们一同畅聊,这就是刘然给他的命令,和士卒打成一片,然后将其中有用的信息,拣选给刘然。
  无论是张平亮,还是梁护,或是陆有厚,马季这些老卒,都得到了刘然这个命令。
  虽然他们并不明白,刘然为何下这个命令,但同生共死这么久,他们对刘然的命令,都有着遵从的信念,每个人都在和新卒畅聊。
  有了老卒的加入,新卒也无之前的拘束,纷纷开口述说他们自身的情况,还有在庆州的所见所闻,以及提起弓箭手提举司时,还有人也是一脸怨气,这些都被梁护等人记在心里,等有时间,就一一对刘然禀告。
  除了第八队之外,其余队伍也是如此。
  其中,李孝忠和张介因性情豪爽,仅仅只是几日功夫,就虏获了一干士卒的心,对其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炎也依靠其强悍的箭术,也笼络了麾下士卒的信任。
  各个队伍皆是如此,和士卒打成一片,没有任何随行而起的鞭挞,有的是和士卒同心,唯有在有新卒因个人武勇而胆敢冒犯军法,进行赌博时,才依照军法而鞭打,这令一干士卒,都对其十分信服,并无因鞭挞而心怀怨恨。
  .........
  青山寨一处简陋的木屋。
  刘然坐在简陋的凳子上,听着几人的汇报。
  在他面前有着数人,分别是梁护,李孝忠,宋炎,张介,以及花铁还有王当,以及其余几名军使都在此。
  他们所汇报的,正是这几日新卒的情况。
  刘然平静的听着几人的汇报,他们所说的信息十分杂乱,有各个队中身手出众的新卒,也有为何要鞭打士卒的原因,都一一的对他述说。此外还有庆州的情报。
  这些新卒皆是从欢庆路而来,他们生活在环庆路,对如今环庆路谈不上有什么认知,仅仅是以自身情况对梁护等人述说。
  但仅仅是在这些只言片语的情况之中,刘然看出了环庆路的日子并不好过。
  去年也就是政和元年,蔡京在宋徽宗的授命下,继续展开新法的执行。
  环庆路身为陕西五路之一,自北宋开国,一直是新法的实验地,无论是庆历新政的范仲淹,还是进行神宗时期改革的王安石,都是在陕西积累了改革的经验,才能够将其推至北宋全国。
  然而蔡京去年继续在环庆路进行的新法,非但没能令陕西五路的财政有所缓和,反而令崩坏的财政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而这些结果由陕西五路上下所有人承担,无法承担的官吏,自然会转移至民众的头上,毕竟没有什么比底层更好剥削,来弥补自己失去的利益的群体了。
  仅仅是去年和今年,环庆路就又多出了各种眼花缭乱的杂税。
  也因这些杂税,导致不少环庆路的人生活愈发窘迫,乃至无法承担投河自尽者,比比皆是。
  而活不下去的民众,在森严的陕西军事重镇,根本没有反抗的道路,无奈之下,许多人唯有从军才能有一条活路。
  听着众人的述说,刘然闭上了双眼,想要从这其中搜索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李孝忠等人,则是一脸怒气腾腾,他们自然不会想到真正的敌人,是这大宋朝的官家,只是对贪官污吏进行愤怒的呵斥。
  过了许久,刘然缓缓睁开了双眼,并没有对环庆路的局势有所深究,力量不到一定的地步,根本无法抗争所谓的大势,如今的他只需要在这狭小的青山寨,经行一番更改。
  刘然望着几人道:“我这有一些种粮的法子,可听一听。”
  闻言,众人又是一愣,刘然这是又有何法子了,不过心中几人目光颇为期盼,这些日子里,刘然总是能够给出正确的方向,无论是酿酒运回粮食,还是如今队伍里的改变,都让他们十分满意,尤其是队中的和谐气氛,让李孝忠,宋炎等人极为振奋,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军队。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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