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宋之锋镝长歌_一百六十一章 李宦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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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和二年,二月。
  霜层覆盖在地面,令地面结成白霜一片。
  此刻的青山寨,壕栅已崭新一片,就连昔日的的残留焦炭,也消失不见。
  刘然等人则站在寨子沿边,除却他们之外,还有辛兴宗和两位指挥使。只因今日便是新卒的到达之日。
  早在此前一月时,便有公文派送到青山寨,会有新一匹的新卒,被带往于此,还有之前斩杀蕃人首级朝廷派送的赏赐,也在今日一并到达。这对于辛兴宗,也是颇为激动的时刻。在此之前,虽有攻破千人寨子的战绩,但那并未有多大的封赏,而今日不同,那是号称有“五千”首级的功勋。
  随着时间流逝,约为申时,在辛兴宗等远方,出现了一批大规模的人马,赫然是运送士卒和奖赏的人到来。
  见到此景,辛兴宗顿时大喜,而后拍马前去迎接,郑科等人也是如此。
  刘然今日未曾拉出那匹心爱的战马,而是和呼延通等人站队伍之中,一起步行前去迎接。
  “拜见天使,”望着对方队伍之中,一名面白无须的宦官,辛兴宗脸色一喜,虽有预料,但真看见宦官的身影,还是忍不住大喜,而后赶忙下拜。
  那名宦官长得极为和善,圆圆的脸庞,尤其是笑着的时候,狭小的双眼一眯,显得很是柔和,他连忙从马上下来,搀扶起拱手的辛兴宗,“辛寨主,当真是神采奕奕,不枉太尉提拔你。”
  闻言,辛兴宗大喜过望,连忙道:“兴宗有今日,全赖太尉提携。”
  宦官笑了笑道:“辛寨主,太尉可是在咱家面前,多次夸赞你呢。”
  说罢,宦官看了看辛兴宗身后的弓箭手,道:“太尉知青山寨此前动荡,战死颇多,特地命咱家带一批好手给你,并且赏赐了器械,还望辛寨主再接再厉。”
  辛兴宗看向宦官身后的弓箭手,并无有多大的欢喜,直那数量马车上的物件,才露出欢喜。
  在辛兴宗欢喜时,宦官缓缓来至众人面前,询问道:“刘然,刘勉之何在?”
  听到喊自己,刘然略有些疑惑,随后在众人队伍中拱手道:“刘然,刘勉之拜见天使。”
  “哦?”宦官看向刘然那衣衫褴褛的模样,不由下意识露出嫌弃神色,但最后还是笑着走到刘然面前,而后伸出拈花指提起刘然的手腕,很是亲热道:“你便是何知州的弟子,刘然。”
  听着宦官亲热的语气,刘然微微一拜道:“正是。”
  闻言,宦官显得更加亲热,他这回亲自前来青山寨,可不仅仅只是为了见辛行兴宗,还是为了见一见何灌的弟子刘然。身在宫廷之中的他,消息极为灵通,何灌之前上奏的商榷策,可是令整个朝堂都掀起轩然大波,就连当今的官家也是啧啧称赞。然而这还不止,在那商榷策中,除了何灌一人的名讳,还有一个人的,那名为刘勉之的人。
  直至何灌在奏折中解释,这是他新收的弟子,而正是因此人,他才能想出商榷策。这让整个朝野都为之惊动,都在寻找这名刘勉之究竟是何人,而后才得知仅仅只是一名低阶的都头。
  恰好这名刘然就在青山寨,因此李宦官也奉着童贯私下的命令,想要见一见这刘然是何人。
  虽刘然此刻衣着褴褛,但李宦官依旧夸赞道:“不愧为何知州的弟子,果然是一表人才。”
  听着李宦官的话,呼延通怎么也看不出脸色黝黑的刘然,是怎么和一表人才扯上关系的。不过有刘然的命令,他也未曾在此刻出声,只是挠了挠头。
  被李宦官夸赞的刘然,则是一脸平静道:“天使当真为真英雄。”
  “哦?”李宦官不由发问道:“此为何意?”
  刘然笑着回答道:“识英雄者,才为真英雄。”
  听着刘然如此说,李宦官不由哈哈大笑,他指着刘然道:“果真是何知州弟子,见了我竟无畏色,还敢如此调侃。”
  话虽如此,但李宦官的喜色谁都能看出来,他对刘然这吹捧有多受用。
  刘然也是笑了笑,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宦官。近距离的接触,令他嗅到一丝香味,刘然知晓那是香囊,能够成为天使的宦官,自然能够使用香囊,除此之外,的确是面白无须。
  李宦官和刘然交谈,辛兴宗自然能够看到,未曾得到消息的他,忍不住心中一震,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身为童贯亲信的李宦官,竟会对刘然如此亲信,这让他脸色不禁一沉。
  牵着刘然的手,李宦官徐徐走到辛兴宗面前笑道:“辛寨主,能有刘然这般的都头,可谓是洪福。”
  听着李宦官的话,辛兴宗忍不住咬紧后槽牙,但还是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道:“天使所言极是。”
  李宦官也抓住了辛兴宗的手腕,语重深长道:“辛寨主,日后可要和刘都头好好相处,这是太尉的吩咐。”
  听到此话,辛兴宗脸色一变,眼里的震惊再也难以掩饰,这刘然何德何能,竟直达云霄,使的童太尉这般人物,也能知其名讳。
  刘然则瞬间了然,若是他所料不错,应是他那师父何灌,上奏了商榷策,引的天下震动,就连童贯也想其打好交道,这才有了今日的这场景。他微微躬身道:“辛寨主为我等寨主,乃是我等之福,刘然定会好好尽心辅佐。”
  见刘然说出这番话,辛兴宗心中顿生荒唐的想法,这刘然竟还有这副面孔。然而他也不得不皮笑肉不笑道:“刘都头所言极是,青山寨何其重要,你我当同心协力才好。”
  李宦官哈哈一笑,他身为童贯亲信,而辛家更是童太尉的亲信,能够和何灌的弟子拉好关系,他自当乐见其成。他笑道:“有你二人在此驻守,太尉当高枕无忧。”
  而在他三人谈笑间,其余人则是一脸震惊,他们从未想过会见到这一场景。
  郑科心中微微一叹,他如今已成孤家寡人,本想待到新招刺的弓箭手到来,再行夺权之事,但看着这一幕,他知晓再无机会,刘然如今竟连童太尉这般立于云端的人物,都能知其名讳,他又待如何。
  许涛则也是一脸震惊,他本以为刘然也就这样了,然而现实告诉他,他想的还远远不够。这让他不由对自己的行径,微微有所收敛,他本以为如今郑科成弃子,自己成了辛兴宗所依仗的指挥使,能够有所成,然而今日这一幕,让他知晓纵使有辛兴宗为后台,也要对刘然客气一些。
  本知晓的青山寨众人都为之震撼,更不用说刚刚招刺的弓箭手。他们此刻还未进入寨中,就被下了一次狠狠的下马威,这一路上耀武扬威的天使,让他们苦不堪言,但无人敢于吭声,但就是这般人物,竟会对那名叫刘然的青年如此亲热。以至刘然的名讳,深深刻在了他们的心中。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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