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宋之锋镝长歌_一百四十四章 回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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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政和元年末尾,十一月。
  河湟之地,俨然被寒冷所裹挟,尤其是其地势为平原之地的地方,无有遮蔽的山脉,让寒风更加肆无忌惮。biqubao.com
  冷风拍打在刘然的脸上,让他脸庞的肌肤,出现了干裂,又因凛冬,出现一抹异样的腮红。不单单是他,其余人皆是如此,赵瑄此刻用布遮挡在脸上,这才未让他俊朗的脸庞,被刮骨的大风肆虐。
  虽天寒地冻,但青山寨的弓箭手们,心中是一团火热,他们马上就要到自家寨子了。这一趟出行,有一月之久,让他们也有一丝想念,纵使寨子有诸般丑陋,但那里有他们赖以维生的田亩,这是无法割舍的,弓箭手战时为军,无战为农,正是耕战一体,若是可以,他们更想当一个伺候田亩的农夫,而不是与战火随行的士卒。
  距离青山寨还有三十里地,颚特凌巴尔就停下了身下战马的前行,他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跺了跺因发冷而麻木的双脚,然后对刘然拱手道:“勉之,前方数十里地,就是青山寨,我等不便继续前行,兄弟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
  刘然也从黑马上跳了下来,对着颚特凌巴尔遥遥一拜,对方结交之心,他全然知晓,但论行不论心,对方不单单赠送了战马这等珍贵之物,还一路护送至此,这番行为,也让他深受感激,“有劳巴尔兄了,待他日勉之定当上门拜谢这些时日的恩惠。”
  颚特凌巴尔大笑道:“那我可等着勉之你的到来,到时多带白酒,我亲自为你杀羊。”
  刘然抱拳道:“会有那么一日的。”
  在刘然身后的众多弓箭手,对颚特凌巴尔也一改之前蕃人的观念,也纷纷对其道谢,正是有他们数百骑的护送,这一路上才无人胆敢窥视,免了一番苦战,若是真厮杀,他们也不知自家是否能够活下来,因此也对其充满感激之情。
  呼延通也是如此,他和梁护胯下的战马,正是出自于颚特凌巴尔之手,如此珍贵之物,也让他们难以述说心中的感激之情,唯有对其一拜。
  见青山寨众人都在拜送自己等人,颚特凌巴尔哈哈一笑,就在他们眼前,一跃上了马背,一勒缰绳,大马便知趣的调转了方向。颚特凌巴尔回首看了众人最后一眼,就催动众骑离去。
  战马的马蹄声,响彻在刘然等人的耳边,伴随着远去的身影,声响也越来越轻,直至看不见为止。
  “这颚特凌巴尔,倒是个妙人,”赵瑄羡慕的看了一眼刘然的高头大马,肩高一米五,纵使是他也未曾见过,想不到刘然轻易就得到了。
  刘然笑了笑道:“确实是个妙人。”
  “是个好人,”呼延通在身后点了点头道,他本是个性子耿直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历史上,敢于率队援救韩世忠,更不会在对方位高权重的时候,对韩世忠强求下属妻妾陪酒这嗜好,敢于直言要打他了。
  刘然看了一眼呼延通,笑道:“那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话一出,呼延通脸色涨红,辩解道:“那日,我还不知。”
  众人一听皆大笑,这些时日,他们和呼延通这个被刘然拐来的半路人,也颇有好感,为人武勇非凡,尤其是一手长矛,就连赵瑄这等强人,也难以匹敌,却无任何仗势欺人之心,并且颇为耿直,无论是谁叫他帮忙,都不会拒绝。
  见众人脸上都是欣喜,刘然露出微笑,这便是他奋斗的源泉,也是他所畅想的未来,不用时刻警惕心神,面对外来的战争之后,还要再面对上级的压迫,这才是一个正常的世道,而不是那个草芥人命,理所当然的场景。
  不过刘然知晓,这并非是依靠畅想就能得到的,就能实现的。这需要极大的权势,这权势不是一州之地,就可以达到的,而是需要他成为这天下权柄最大之人,才可得到,而想要得到这种地步,就需要他不断的拼搏。
  兵强马壮者,为天子!这几个字,他时刻铭记于心。
  “启程,回寨!”刘然踩在马镫,一跃马背,对着身后众人下令道。
  众人齐齐称是,在这些时日里,他们早将刘然视为真正的都头,对其命令,皆为之听令,不仅仅是他都头的身份,也不是他为何知州的弟子,仅仅他就是刘然,那个带领他们从无到有的刘都头。
  ......
  “回来了,回来了!”
  “刘都头,他们回来了!”
  站在樯橹上的弓箭手,望着远处微如蚂蚁般的黑影,欣喜若狂的大声喊道。
  在强撸下的青山寨弓箭手们,一听这话,瞬间精神一振,也纷纷爬上樯橹,望着远处归来的刘然等人,露出大喜的神色。这些时日,他们日盼夜盼,就是在期待刘然等人回归的日子,那里可是有他们七拼八凑,从牙缝里挤出的粮食,才能酿造的酒水,也因此,他们这些时日,个个面黄肌瘦,就是盼望刘然等人早日回归。
  终于看见刘然回归的他们,忍不住心中激荡的心,在樯橹上大声呐喊,甚有的拿出了锣鼓,敲击了起来。
  引的远处正在修缮壕栅的弓箭手,一阵心惊肉跳,在刘然等人离去之后,被羌人知晓他们寨子变得空虚,不少饿的发慌的羌人,冒着身死的危险,奋不顾身的冲击壕栅被摧毁的青山寨,若非有张俊这等神勇之人在此,纵使有郑科等人,也难以在这群疯狂的羌人手中讨好。
  他们连忙拿着弓矢,冲向了青山寨前方樯橹所在之地,想要去御敌,不料在中途就撞上要向青山上辛兴宗,郑科等人报喜的弓箭手。
  “发生了甚事?莫非又是羌狗来袭?”他们面带慌张的拉住这名要往山上冲去的弓箭手。
  被拉住的弓箭手,一副大喜的脸色,对他们大声吆喝,“刘.....刘都头回来了!他带着数万斤粮食,回来了!”
  刘都头回来了?
  乍听之下,这些弓箭手还没反应过来,刘都头是谁。待到他们反应过来时,个个涕流满面,刘都头终于回来了,还带着数万斤粮食回来,他们没有白等。
  随后,也加入了狂欢之中,他们的生路有了,终于不用每天醒来,看着拮据的粟米,还要想着怎么分配,才能度过这一日。
  随着报喜的人,愈来愈多,青山寨内的弓箭手,都被狂喜所侵染。
  就连远在寨子四五里地方的刘然等人,也听到了寨内的狂欢。
  望着近在眼前的青山寨,刘然轻声道:“我回来了,我带着粮草回来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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