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宋之锋镝长歌_一百三十四章 考校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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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灌从公文之中,拿出一本书籍,对着刘然道:“勉之,可曾听过武经总要?”
  刘然摇了摇头,道“未曾。”
  何灌笑道:“你未听过,实为正常,纵使熙河之地,看过此书者,应不足百人。”
  听闻此话,刘然略微诧异,竟连熙和之地,看过此书的也不足百人。
  河灌解释道:“朝廷为防民间作乱,遵循古制,对天文,兵书,阴阳谶纬图等书皆列为禁书,故武经总要等书,若非有身份之人,不可观看。”
  刘然听着何灌所言,这才恍然大悟。
  禁兵书非宋代开创,自先秦时便有此律法,那时禁书乃是孙子兵法等书籍,此些兵书在唐代也在禁止,而宋代则将其强化,纵一般武将也无法观看,直至宋仁宗时期,党项贼酋李元昊势大,这才松了一些,准许武举之人得以观看学习,并且在此间,修书武经总要,而何灌本是武举登第,自然曾看过。
  不仅仅是看过,还将书中内容一一记下,闲暇之余,还细细苦读。
  昨夜他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之后,这才将武经总要拿出。
  将自己书写的武经总要递给刘然,何灌道:“勉之,你为弓箭手都头,当苦读此书,还有莫要让旁人发现。”
  有了方才何灌所说,刘然也知晓这本书的重要性,若非是沾何灌的光,这书绝非是他能够读的。
  随后,何灌又拿出了其余书,分别是四书五经,以及一些其余的书,其中还有一本左传,共有八本。
  除却武经总要之外,其余书倒皆是寻常书。
  何灌语重心长道:“勉之,切记苦读。”
  接过书的刘然,再度颔首道:“勉之当牢记。”
  说罢,何灌令刘然在一旁挑选一本书观看,而后将所得以笔墨写在纸上,便就又开始批改公文,独留刘然一人在边上,丝毫没有要谈及昨日榷场言论之事。
  见何灌不谈,刘然挑选出武经总要,而后安静的坐在凳上,看了起来。
  他对于武经总要这本书,确实十分好奇。
  并且根据自己这位师父所言,非常人能够观看,想必张俊定也未曾看过。
  随着纸张翻开,选将篇映入眼帘。
  传曰,有必胜之将,无必胜之民。
  又曰,君不择将,以其国与敌也。
  刘然看着这两行话,微微点头,这意思不难理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如果将领有极大的问题,自然就无法带领军队获取胜利,据他稀薄的历史知识,也知道历史上,有不少战役,因将领问题而不战而败,更何况他本身就经历过两次惨烈的战役,对此理解的更深。
  以及他更知,将领不仅仅是一代的问题,将领更有榜样的能力,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如此。
  就如郑科,性情暴戾,在他手下的都头,或是别的也会有样学样,想到这里,刘然对青山寨的前景并不看好。
  以郑科等人的习性,历经寨子粮田被焚,定然会伺机寻找机会报复,必然会动兵戈。
  而一旦动兵戈,必然会引发战役,死的人不会少。
  蕃人也会死,死的蕃人在压迫之下,定然会奋力反抗。
  这样一来,彼此的血海深仇根本化解不开,唯有一方彻底无法反抗才行。
  对此,刘然也有一丝危机感,上次保卫青山寨的战役,令他到此刻也难以遗忘,同袍在他眼前屠戮,而自己哪怕竭尽全力,最终活下来的也仅有十人而已。
  遂要时刻把握机会,因此,刘然对武经总要的渴望的更厉害。
  孜孜不倦的学习其中的理论。
  刘然沉入其中,不知何灌时不时的瞥眼看他。
  于何灌而言,他也不了解自己收下的这名弟子秉性如何。
  而刘然此时进行的,便是他蕴含深意的考察。
  他并不信刘然不知昨日的言论有多重要,这是他见到也差点难以遏制贪念的存在,遂今日绝口不提此事,就是想要观测刘然是否会露出些许情绪上的破绽。
  只要一旦露出破绽,年仅五旬的何灌,就能轻易的发现对方秉性。
  然而,自从刘然得到他的吩咐之后,就埋头沉迷在武经总要之中,就连他的目光,也未曾发现。
  这让何灌心中多少有点诧异。
  须知此地是何处,乃是河州县衙之内,而他是何灌。
  但刘然此刻全然不在乎,深深陷入书本之中。
  何灌心中略微感叹,这不由让他想到了隋末的李密。
  李密年少勤奋苦读,放牛也不忘读书,自己坐于牛背,而牛角挂有口囊,以便于放书,此便是牛角挂书的来历。
  何灌看了一眼刘然,能够有这般沉稳好学的心境,纵无昨日的榷场见解,此子也定有一番作为。
  这让何灌老怀欣慰,不枉自己放弃了署名。
  他虽无法以这策论名流青史,或可以这弟子的师父,得以被人铭记。
  刘然对何灌的心思,或有所猜测,但此刻的他,双眼散发着浓烈的求知欲望,倘若他只是一名文人,对武经总要的理解,并无甚太多感觉,但他可是一名武人。
  这书中的知识,让他往日在青山寨中所经历的事,有了更好的对照。
  读书是为了甚,是为了在某一刻顿悟。
  此时的刘然,正有此感,宛如醍醐灌顶一般。
  他越看越兴奋,以至何灌呼喊了他几声,也没能听到。
  直至何灌来到他身前,将书移开,刘然这才得知何灌呼唤自己。
  刘然想要站起身子,却发现坐的太久,以至身子略有酥麻,唯有抱拳道:“然初看此书,未曾听到师父呼唤,还请莫怪。”
  何灌哈哈一笑,“勉之这般,我岂能怪罪,天下弟子若是皆勉之这般,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之事。”
  “听着何灌此话,刘然腼腆的笑了笑道:“师父,过誉了,然受之有愧。”
  何灌询问道:“勉之,可有何想法。”
  刘然知晓这是何灌对自己的考校,遥遥一拜,“然确有些收获,还请师父斧正。”
  随后,刘然便将自己的心得,一一述说。
  何灌也听的很仔细,从初时的微微笑意,到后面心中尽被诧异所充斥。
  望着侃侃而谈的刘然,他不由将武举的自己对比。
  得出了一个结论,我不如他。
  此事他也略微明白,自己武举时,未曾在军中历练,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便是如此。
  但还是不免被刘然所惊,自己这弟子的悟性,确实不凡。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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