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二人一唱一和,刘然也只有欣然赴约这一路。 有了适才的谈笑,徐越对刘然等人也颇为上心。 众人携带货物来到一处偌大的地方,此地约有二百多步,在这榷场算得上是极大的,而这全拜徐越谋以私权。 徐越虽仅一吏胥,但在宋代吏胥的权利并不小,并且为官需时不时转投别处,只因不令其扎根一处,让其势力盘根错节的增生,而吏胥无须如此,故吏胥反而能够在一地扎根,看似芝麻大点的职权,但背后却非是如此。 刘然等人将掺水的酒搬在地上,在他们不远处的邻居正是售卖茶叶的宋人,以及兜售羊毡的蕃人。 蕃人在此处,资源稀缺,盐,铁,茶,五谷都需以商榷而获取,但他们亦有自身的优势,那便是牛,羊,马,在诸多部族,只要投向宋朝,在这河州治理之下,倒是无湟州那般久经战乱,故贸易极为繁荣。 “刘二郎,后面该如何做?” 赵瑄望着刘然摆放好酒水之后,极为期待的询问。 刘然笑了笑,与赵瑄接触许久,他也知晓此人在战场上颇为凌厉,但下了战场,此人便是一个喜热闹的大男孩。 “且稍等片刻。” 说罢,刘然命人拿出几个靶子,摆放在远处,又在木板上书写了几句话。 看着木板上的文字,赵瑄露出了好奇神色。 十斤粮换十支箭,射中虎侯靶心,五支箭获酒一斤,射中虎侯八支箭,可得一斤酒。” 望着这规则,赵瑄略有几分疑惑。 不仅是赵瑄,其余弓箭手也是如此。 “刘二郎,这是何意?” 对于众人的疑惑,刘然笑着解释了规则,经过他的解释之后,众人这才知晓。 这套路,是刘然借用后世气枪射气球而来,在这缺乏娱乐的边境之地,像这种有着赌博性质的娱乐,无论是军伍还是蕃人,党项人都具有相当大的诱惑。 而刘然也知晓自己等人的酒,并不多,故昨日就想出了这等计策。biqubao.com 赵瑄看着摆放的靶子,跃跃欲试道:“二郎,让我试试。” 刘然颔首同意,对于赵瑄的自荐正中他心怀,随后便在距离靶子八十步,划出一条线。 拿着弓矢的赵瑄在众人围观之下,来到了距离靶子八十步之外的地方。 长弓在手,赵瑄气势瞬间一变,脸色一片肃然,平日的他性情跳脱,但一旦持弓的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人,浑身弥漫着冷冽。 随后,拨动弓弦,一松。 锐利的箭簇,在空中掠过,狠狠穿插虎侯靶心。 众多青山寨弓箭手,见此纷纷喝彩。 赵瑄射中一箭,没有犹豫,继续从身后箭囊拔箭,又射出一箭。 依旧是正中虎侯靶心。 随着两箭正中靶心,弓箭手的喝彩声,也引起其余经行贸易的人观看,只是随意一瞥,便看见有人在拔箭射靶,这让他们顿时来了兴致,纷纷来到刘然等处观望。 随着赵瑄五箭均射中虎侯靶心,观望的人愈来愈多,此中有别处寨子的弓箭手,亦有蕃人和党项人。 察觉四周围观的人,慢慢变多,赵瑄没有一丝紧张,反而越发兴奋,射箭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十箭皆中虎侯靶心。 来此观望赵瑄射箭的众人,忍不住流露震惊,发出喝彩声,十箭皆不空,非但不空,还正中虎侯靶心,纵使自小身在马背上的蕃人,也是极难做到这事。 这聚集的人群之中,有几名别处的都头,或是身兼别的职务的武人,看着赵瑄那游刃有余的轻松劲,不由咂舌道:“这人的箭术,比之禁军将领还要强一些,不知是何人。” 射中十箭的赵瑄兴奋的来到刘然面前,那些喝彩声,他都听到了。 然而此些喝彩声,于他而言,哪能与刘然相比。 “刘二郎如何?” 见赵瑄那亢奋劲,刘然拍了拍手笑道:“很强。” 随后拿出一斤酒,交给赵瑄,“是你的了。” 手拎着酒的赵瑄,哈哈一笑,倒也不曾拒绝,而是挑衅道:“刘二郎,和我比试一场如何.” 闻言,刘然摇了摇头道:“下次,下次一定。” 随后不顾赵瑄的眼神,快步走到了摊位前,此刻这里已汇聚了数千人有余。 能够在这边境之地的人,无论是宋人,还是蕃人,党项人,都有一手不俗的箭术,自然对这等场景,十分有兴趣,尤其是赵瑄这等好手,在他们之中,也是十分厉害,引的众人一致的赞赏。 赞赏之后,有人看着刘然拿出的木板上的文字,询问道:“这是甚意?” 刘然也笑着一一回答。 幸好,来此贸易的人,大多都会懂得一些宋国的语言,无需刘然太过费劲。 在场的蕃人得知,顿时为之大喜,于蕃人而言,平生有三物难离一为盐,二为酒,三才是茶叶。 蕃人有多喜饮酒,据史记载,蕃人部族之中的粮食有十分之七,是作为酒资。 于蕃人而言,最为恩宠的便是可自行酿酒,只可惜,宋国对于蕃人酿酒,十分严苛。 整个河州蕃族之中唯有投降宋国,更名包顺的包氏一族,才有这恩宠。 这名蕃人二话不说,就令掏出了粮食,交给了一名青山寨的弓箭手手中,拿着弓矢就要去一试。 见有人尝试,其余人也是齐齐观看。 站在场中的蕃人,将唾沫吐在掌心,搓了搓,这才提弓拿出箭矢,对着虎侯细细瞄准,随后右手一松。 箭簇噌的一声,就窜了出去。 却因距离太远,未曾射中。 观看的众人,见其射空,发出一阵嘘唏,引的那名蕃人脸面挂不住,发出怒吼道:“叫甚叫,老子只是试试弓罢了,第二箭肯定中。” 说罢,便再度提弓对着八十步之外的虎侯,一阵瞄准,因在众人面前,方才射空了一箭,他也谨慎了许久,以至许久也未射出。 这让观看的众人,又是一顿奚落。 听着耳边的奚落声,蕃人咬了咬牙,松开手中弓弦。 随着飞箭射出,蕃人的心,也忽上忽下。 直至此箭堪堪射在靶子外圈,蕃人霎那间大吼。 而在场的众人,也忍不住喝彩。 听着喝彩,蕃人脸上洋溢着掩不住的喜色。 刘然在一旁和赵瑄看着这一幕,笑道:“这蕃人的箭术倒是不凡。” 赵瑄点了点头,能够在八十步之外射中虎侯,无论是否有侥幸,这箭术已算得上不差了,须知纵如神宗的改革之后的校阅法,射中六十步之外,有五中三,也是合格的禁军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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