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宋之锋镝长歌_二十三章 辛兴宗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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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寨主为一寨之主,纵使堡寨官级别不高,却为实权人物。
  寨置于险扼控御之处,寨子可招收弓箭手阅习武艺,其职责有三,一为镇抚蕃部,二为防范外敌入侵,三则是储蓄粮草,以便于成战线前段。
  故宋朝廷对西北沿边寨堡官,分外重视,宋哲宗绍圣二年,颁布缘边城堡镇寨条约,便是为了更有效的管理。
  青山寨为湟州宋朝廷最前线,前方百里便是西夏古骨龙城,故寨主之位,更是格外重要。
  郑科与许涛,不时左右徘徊,在他二人身后则是庆州弓箭手与泾原路的弓箭手,今日正是青山寨的寨主到任之时,他们早早就在青山寨十里之外相迎。
  约莫一两个时辰,在远方出现了人马大队,他们身后跟着湟州转运司给予的辎重,队伍中央一名身着盔甲的男子,如众星捧月般,一眼便能看到。
  看着那盔甲男子,郑科与许涛齐齐二人朝身后弓箭手一瞪,诸多弓箭手神色一凛,纷纷挺胸抬头,等待着寨主到来。
  不多时,两军便相遇,男子身前的人马齐刷刷的分开,出现一条道路,盔甲男子骑着黑色的高头大马,来到郑科二人面前,略微拱手道:“兴宗何德何能,令二位都指挥使在此等候。”
  虽他口中说着何德何能,但眼中自得之色,无任何掩饰。
  对此,郑科与许涛则齐齐低头道:“能在此等候辛寨主,是我等的福气,谁不知辛寨主身为将门之后,年少有为,有你在此,定叫那党项不敢有任何窥视之心。”
  辛兴宗闻言,心中大喜,哈哈一笑道:“二位都指挥使过奖过奖,兴宗不过是沾了父亲的光罢了,哪来年少有为。”
  辛兴宗为辛叔献次子,对自家身世平日里颇为自豪,自从知晓朝廷有意进修堡寨,他知晓这是立功机会,寨主三年一换,只要随意做点成绩,就足够令他镀金,到那时平步青云不过如此。
  身为将门,又是童贯亲信,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就得了这寨主之位。
  三人互相吹捧一番,辛兴宗这才又看向二人后方的弓箭手,笑道:“我知晓你们修缮寨子颇为辛苦,无法亲身与你们共同修缮,心中殊为遗憾,唯有向朝廷为你们争取一些封桩钱作为赏赐,以尽微薄之力。”
  听着辛兴宗的话,老卒眼里闪过不屑,但谁也没敢出声,而是纷纷开口叫好,感谢寨主之恩。
  刘然站在军中,望着辛兴宗略有所思,而后又低下了头。
  随后,辛兴宗大手一挥,便在这路中让弓箭手们上前领取。
  一位位弓箭手,从都头开始,一直到队兵,每人拿的赏钱都不同,队兵可得一千文。
  提着穿了绳的铜钱,沉甸甸的,刘然看着张平亮露出的喜色,又低了下了头,来到一边,让路给其余弓箭手上前领取赏钱。
  足足数千人领取赏钱,虽不多,也较为壮观。
  三月的天色,黑的早,等待数千人领取赏完,暮色渐来。
  张平亮有些兴奋的对刘然,轻声道:“刘然哥,这寨主是个好人。”
  刘然闻言没有吭声,张平亮也也不在意,心中思考一千文该怎么花,弓箭手们此刻孑然一生,如今这辎重队中,显然有不少好东西。
  得了赏钱的弓箭手,老卒看着手中的钱,有些不舍,新卒则兴奋不已。
  郑科与许涛,朝麾下弓箭手朗声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谢过寨主的恩惠。”
  诸多弓箭手纷纷弯腰执礼道:“谢过寨主。”
  辛兴宗大笑道:“你我同袍,皆是手足,谈何恩惠,大家共同驻守青山寨,便是献给朝廷最好的谢礼了。”
  随后又让弓箭手们,纷纷扛着物资,朝青山寨走去。
  背负着沉重的物资,行走在崎岖道路,也无法掩饰张平亮的兴奋,只觉得平日里觉得难走的道路,此刻分外轻松,不时轻声叫一下刘然。
  对此,刘然并不说话,只是低头扛着物资行走在道路上。
  来到青山寨,辛兴宗又是大手一挥,令大家做饭,每人一升栗米,今日军粮耗费由他所出。
  众人又是齐齐道贺。
  辛兴宗站在高台上,听着众人的道谢,心中十分满意,随后又带着心腹来到办事居所。
  吃着栗米饭,张平亮朝刘然与梁护道:“梁大哥,刘然哥,你们打算怎么花这一千文,是买口粮,还是要买些布匹?”
  梁护扒了扒栗米,因为长时间一顿没吃到这么多的栗米饭,此刻有些涨肚子,他撇了一眼张平亮道:“别想了,那不属于你,趁现在能抱着多抱一会吧。”
  “什么意思?”张平亮露出了疑惑神色道:“梁护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然放下碗筷,喝了一口难喝的醋布汤,闭上眼睛倚靠在木栏上,轻声道:“就是你想的意思,趁现在好好感受一下钱的气息吧。”
  话声落地还没多久,大队长蔡崇便不知道从何处出现,来到了三人面前,摊了摊手道:“把钱交出来。”
  刘然提了提钱,感受其中的重量,没有任何不舍,将其递给了蔡崇,梁护也是如此。
  张平亮看着二人行为,捂着钱的手不由紧了紧。
  蔡崇幽幽一叹道:“别捂了,你再怎么捂也没用,反而落不了好,趁早交出来,反倒是没事。”
  梁护在旁点了点头,张平亮这才有些不舍的交出了自己的赏钱,那本冰冷的铜钱,还沾着一丝他的体温。
  蔡崇对着刘然点了点头道:“我先走了。”
  刘然回礼,蔡崇转身离开。
  张平亮看着蔡崇提着他的钱离开,胸口有些发疼道:“梁护哥,刘然哥,你们俩早就知道了么?”
  梁护无奈笑道:“军粮尚且克扣,你这钱还能留得住?”
  刘然瞅着张平亮郁闷神色,轻笑一声道:“小孩子留那么多钱,会变坏,还是交给坏人保存吧。”
  张平亮捂着胸口,有些胸闷道:“你们俩不生气么?”
  刘然抬头看着夜空,公元1111年的夜晚,繁星满天,在黑暗里闪烁,轻声道:“气大伤身,想那么多做什么。”
  说罢刘然正准备回帐篷,在他身后忽然出现了几人,手里还提着沉重木箱,似乎颇为沉重。
  蔡崇见那几人是泾原路的人,皱眉道:“什么意思?”
  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站出来道:“我们只是来履行赌约的。”
  “赌约?”梁护思量片刻道:“莫非是那日?”
  几人点头道:“正是,今日封桩钱到了,许都指挥使派我等前来,履行赌约。”
  刘然来到几人面前道:“五十贯?”
  几人摇头道:“许都指挥使,给你一百贯,说剩下的是赏给你了。”
  一百贯?
  张平亮不由惊呼一声,刚刚他失去一千文,心中便心疼不已,而今许涛履行赌约给五十贯,并且还赏赐了五十贯给刘然。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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