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宋之锋镝长歌_第五章 查阅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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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深,军营布满寒霜。
  诸多新弓箭手身心俱惫,此刻毫无形象的半蹲在地,或倚靠同伴身上,一天的操练,双腿酸麻,腹中饥饿难耐,只能闻着空中飘洒的栗米饭香,喉咙滚动。
  宋律所定,凡弓箭手教阅由当地供应伙食,一天一人一升。
  然而不少将虞侯,极为熟练的克扣口粮。
  面对此情,纵使营中军官在眼前克扣,老弓箭手也无丝毫不满,反而露出谄笑,当口粮经自己手时,则做出了同等举止。
  为数不多的口粮到小队长手中,只剩半升,这半升粮食乃是今日弓箭手的口粮。
  营中小队长,则又自身取了大半,只剩下不四分之一的口粮,为新弓箭手的食物。
  梁护却未曾这样做,将半升口粮均匀分成三分,将其余两份递给刘然二人。
  见此行,同为新弓箭手的张平亮,顿生感激之情,刘然也颔首感谢,心中却觉荒诞,军中层层克扣,有不克扣者,犹如清流。
  小半碗栗米饭,一碗醋布所煮的热汤,极为简略,但在寒天之时,这又成了众人存活的希望。
  栗米饭很粗糙,其中掺杂脱谷未脱完的杂质。
  刘然细心咀嚼,每一口都咀嚼的很细,若是不咀嚼太细,便会如小石般卡嗓子。
  咀嚼片刻,他拿起碗喝了一口热汤,醋布所煮开的热水,刘然的评价,不如洗碗水可口。
  吃着栗米饭,刘然不由想起晋书所载,昔日诸葛丞相病重,一日三四升米饭,为后世一斤,司马懿却断言命不久矣。
  如今,他三人一顿,却不足半斤.....
  吃完饭,梁护带着刘然二人来到一处木屋,屋内一片漆黑,地上有几堆稻草,在稻草上有两块以葛麻所制的被子,里面填充芦花。
  进屋之后,梁护对二人道:“此屋为一中队所居,我等到偏点,若是有争执,便忍一忍,军中有法,若士卒斗殴,杖四十,子时过后,屋内寒冷,挤一挤便可。”
  随后便来到屋内角落躺下,那芦花麻葛被子,则被梁护放在一旁。
  刘然二人见此不多言,躺在草堆上,草堆略冷,三人便挤成一起取暖。
  不多时,又来七人,为中队长和另外两队,中队长拿过芦花毯,径直来到草堆最多处,躺了下去。m.biqubao.com
  又有两队长共盖一被。
  不大的屋子,挤满了十名弓箭手,彼此新旧参杂,中队长道:“今日为第一日,吾等为一队,可互相照应,但丑话先言,明日若有差错,定当不扰。”
  新弓箭手纷纷一凛,称是。
  中队长道:“吾名蔡崇,庆州人,为弓箭手亦有五年有余。”
  自中队长后,三名小队长也自我介绍。
  “曹鸣,庆州人,为弓箭手四年。”
  “陆有厚,庆州人,为弓箭手四年。”
  “梁护,环州人,为弓箭手十二年有余”
  蔡崇惊讶问道:“环州十二年弓箭手,为何仅仅一老卒?”
  梁护道:“技穷,唯耕地,混口饭罢了。”
  自四人自我介绍后,其余人也开始了自我介绍,一直到大家都说完,刘然才开口道:“庆州,刘然。”
  张平亮接道:“我认识你,那日招刺我也在,你射术很好,可远射二十五丈中虎侯。”
  梁护略微有所惊讶,他不知刘然竟有此本领,开口道:“远射二十五丈,在军中也为善射者。”
  中队长闻声蔡崇一喜,他没想到自己这中队有这等人,笑道:“刘然是么,箭术不差好好干。”
  被蔡崇夸奖,刘然应了一声,张平亮继续追问道:“刘然,可从小学射?又怎能和你一般善射?”
  闻言,刘然思考片刻,他并非从小练习,所接触弓箭不过三年,此前也不过十三丈可中,自半月前,大梦一场,化作另一世界之人,见识光怪陆离之情,恍然隔世,反倒箭术提升。
  不过,此些话刘然不会对任何人说,便道:“唯手稳、眼稳、心稳。”
  “何为手稳,眼稳,心稳?”
  “手稳,莫过于增力,可双手提壶,以做训练,眼稳便是羽箭射何处,眼中有路,心稳则是在何处,莫慌乱,心神失守便不中。”
  中队长蔡崇哈哈一笑,便接过话题道:“我等此处教阅并非常时,为非常之时所行,昔日教阅有一月有余。”
  “一月中,练行令禁止,再教射术,为射亲、远射、亦有马射,此为三射,如今吾等长行熙河路,便截了这等,到熙河再训。”
  言到训练,诸人纷纷开口发问,小队长与中队长也一一回答,事关查阅,并非独一人之事。
  军法有云,士卒不知军法,军官之责。
  夜色渐深,众人劳累一天,也纷纷睡下,彼此打鼾,响彻在小屋内。
  刘然默默的看着屋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
  卯时一到,军营中响彻起打更锣声。
  顿时各个地区的弓箭手,慌乱的跑到校场中,亦有人在侧计时。
  刘然等人也快速来到了校场中,这等情形让他想到了军训。
  一直到聚集差不多,才有军吏在计算到达的人数,发现并无人员落下,这才开始。
  王教头等人未来,唯有旗手在火搭子处,开始挥舞白旗,鼓声一响起,众多弓箭手开始按照昨日训练的过程,进行合散。
  寒风呼啸而过,刺骨的冷。
  众多弓箭手,只觉得腹中开始发疼,身体开始颤抖,却无一人敢停止,就连十将也在其中。
  以旗动,以旗禁。
  一直到天色泛白,旗手也换了三名,王教头才姗姗来迟,看着校场中的弓箭手,喝了一口酒道:“查阅起,随旗动。”
  砰砰砰。
  沉闷厚重的鼓声,从校场中响起。
  刘然等人听见鼓声,则纷纷自发的散开,以二百五十人为一组,及时训练多时,仍有新招募的弓箭手,出现了手忙脚乱的情形,兼之今日为查阅,更是心中慌乱,导致出错。
  五百人分为二百五十人的方阵,其中出差的弓箭手,则被揪出,在校场中抽打五鞭,再归于阵中。
  刘然默默看着,脸色没什么变化,身体悄悄挺直,其余弓箭手则只觉得心中一窒,顿时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白旗再现,鼓声响二声。
  二百五十人分散为五十人一队。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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