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樊妈妈满姑姑她们早就听到婴儿的啼哭,但是没有发话,谁都不敢掀开帘子闯进来。 她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到底生了个男孩还是女孩啊?怎么还没抱出来啊? 而萧乾居的大门外,本来蹲在墙角的三个人,被元太后逼到前厅去和北唐太上皇聊天。 太上皇说的是元太后当初生第一胎的过程,听得他们无比紧张,没想到元太后这么能耐的人,当初生孩子的时候,差点遭了难没了。 而且,生的还是三胞胎。 再听得说是闹事的是太上皇的母亲,婆母跟儿媳妇过不去,还差点害死自己的三个孙儿,这样的事放在古今,都是十分炸裂的。 少渊听得都几乎忘记自己的媳妇正在生孩子了,加上屋中一直燃点着香,那香闻着让人仿佛产生了幻觉,随着太上皇的字字低沉的叙述,他们也似乎进了那个场景,看到了当时紧张的局势。 直到暗疾飞着过来,在门口喊了一句,“王妃生了!” 少渊整个跳起来,从那个幻境里挣脱出来,猛地就往萧乾居狂奔。 天啊,他听着故事,都忘记了锦书生孩子的事,他真该死。 两位先生的反应比他迟了一步,但回过神来之后,也马上往萧乾居而去。m.biqubao.com 太上皇宇文皓扬起唇角,端起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慢慢地饮了一口,一拂袖,把燃着的熏香给熄灭了。 孩子抱到了寝室的外屋,樊妈妈先抱过来的,双手都颤抖,是哥儿,生了个哥儿。 她眼泪滴滴答答地落,殿下可算是有后了,萧王府有小主人了。 宝意和摄政王妃也在一旁,争着看婴儿,宝意手忙脚乱地抱过来,被大嫂纠正了抱姿,“不可这样竖着抱,他的腰没力气。” 宝意连忙哦了一声,坐下来倾斜三十五度抱,瞧着这粉白的团子,宝意心里说不出的激动,这就是她的小姨甥,姐姐的孩子。 姐姐生孩子了,这种感觉好奇怪啊,以前她总觉得姐姐是嫁不出去的,那么凶的女人,怎么会嫁得出去呢。 但现在她孩子都出生了。 少渊夺门而进,宝意连忙说:“姐夫,孩子在这里呢。” 少渊瞧都不瞧一眼,先奔产房里,锦书已经挪回自己的床上了,产床也都收拾好,锦被下,她的面容略带苍白,也很疲惫。 “锦书!”少渊跪在床前,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脸颊,“对不起,我刚才没守在这里陪你,对不起,你觉得如何?疼吗?” 锦书苍白微笑,望着自己的丈夫,“不怎么疼,别担心,别紧张。” 锦书以前知道自己爱少渊的,但是这一刻,或许是因为有了孩子,她觉得和少渊之间还产生了一种亲情的牵绊,看这个男人的时候,不自觉地更多了几分温柔。 “辛苦你了!”少渊往她脸上亲了一下,给她压好被子,“饿了吗?渴了吗?要吃点什么吗?” 锦书又缓缓摇头,“什么都不想吃,就想睡一觉。” “那你睡,快睡,我在这里守着你。”少渊坐在床沿,抚着她的脸,“睡吧。” “你看了孩子没?我们的孩子,像你。”锦书声音有点虚弱,但是充满了欢喜。 “像我啊?我倒是希望像你。” 这么说,显然他还没看孩子。 元太后在一旁,笑着说:“他来便直奔你来了,还没看过孩子一眼呢。” 元太后的声音把少渊吓了一跳,他都没看见元太后还在这里,连忙站起,对着她便作揖拜下,“多谢太后为锦书接生,辛苦您了。” 元太后含笑,“不必谢,我先回去就寝了。” “辛夷,送太后!”少渊连忙吩咐。 辛夷应声,“是!” 屋中一切辛夷已经打点妥当,生产时的血腥气味也净化掉,能让总司有一个很好的月子环境。 “你好好休息!”元太后过来跟锦书说了句,“若有不适,随时叫我。” “辛苦您了。”锦书轻声道。 元太后微微颌首,随着辛夷一同出去了。 房中便剩下夫妻两人,锦书说困倦想睡觉,但闭上眼睛一会儿又睁开眼睛看他,元太后说的那个秘密,要不要告诉他呢? 心里藏着个秘密,其实真挺难受。 “怎么又不睡了?”少渊问道。 “你盯着我,我睡不着。”她声音透着疲惫过后的沙哑。 “那……那我坐远一点?” “你出去看看孩子啊,我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你看都不看一眼?” 少渊站起来,“对,我还没看过孩子呢,我出去看一下。” 锦书说:“等喂了奶,你把他抱回来陪我睡。” “好,好!”少渊连忙点头,依依不舍地出去了。 大家已经轮流抱过了孩子,交给奶娘喂了,奶娘在屏风后面喂了之后,又抱出来,刚好少渊便出来。 奶娘是樊妈妈精心挑选的,半个月前就已经选好,一直好吃好喝地伺候,把奶娘都吃胖了一圈。 奶娘姓梁,今年二十三岁,模样白净圆润,瞧着是个好福气的。 梁奶娘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嗝了一声之后,才交给樊妈妈,由樊妈妈交给少渊。 “先坐下来,坐下来再抱!”樊妈妈说。 少渊便坐下来,展开双手,樊妈妈把襁褓放在他的双手上,然后把他的右手往上抬了抬,“别平放,刚吃了奶呢。” 真轻。 这是儿子给少渊的第一个感觉。 真俊。 这是儿子给少渊的第二个感觉。 真脏。 这是儿子给少渊的第三个感觉。 他皱起眉头,看着他小嘴巴里溢出的奶,流到他的衣袖上,一阵的奶腥味道钻入鼻子。 “哎呀,真是!”樊妈妈气得马上抱了回来,“吐奶了,就叫你不能平放,吐奶了也不知道抱起来一点,然后给他擦擦,这当爹的,有你这么当爹的么?” 少渊老老实实地被骂,看着儿子被抱走,便想起锦书说的话,“王妃说要把孩子抱回去陪她睡觉。” “等一会儿。”樊妈妈坐下来,给婴儿擦拭干净,再换了一身小衣裳,包上襁褓。 满姑姑瞧了殿下那个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和樊妈妈说:“都没见过殿下这副呆样。” 樊妈妈也笑了起来,“刚当爹都是一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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