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锦书坐在正厅里听了影子卫的禀报,笑得她肚子都痛了。 虽然说早就猜测四娘会出些矫情的招数,但没想到用这样让人吐槽无力的招数。 魏清晖也让人大跌眼镜啊,作为情报大魔王,他没理由看不出来四娘这手段吧? 不过,锦书笑完之后,又有些感动。 是啊,作为那个声名显赫的情报大魔王,他竟然没能发现四娘的小心机,可见他对四娘早就有了关心则乱的感情。 爱情真的会蒙蔽一个人的理智,捂住一个人的双眼。 不过,这种蒙蔽不会太久,很快就会被识穿。 之前还觉得以四娘的手段,可以让她慢慢地围猎这个男人,一步步地引他到自己的身边,享受那种她想要的感觉。 现在,大抵魏清晖会反客为主,不是说他明天要进宫给无上皇请安吗?估计是要求一道恩典,给无上皇打个底。 所以,中年人的恋爱,都是这么极端吗?要么是退缩,要么是全面发动进攻,四娘彻底沦为了被动方。 影子卫好心提醒一下笑得嘴巴都歪了的王妃,“魏侯爷察觉到我们了,而且他还跟明东家说了。” 呃! 锦书又笑了笑,“不碍事,顶多被她登门问罪,也好,我当面笑她。” 辛夷撇了嘴巴,哇,她现在好损好渣啊。 紫衣在一旁有些兴奋,露出一副我好想知道进展的模样。 辛夷也瞥了她一眼,哦,总司把身边的人都带坏了。 不出所料,四娘很快就杀上门来。 但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到锦书一脸明艳的笑容,还挺着个大肚子,她的火气就像是火山爆发时候的倒放,迅速就回收了。 不止如此,她还吩咐人去把辛夷做点心送上来,四娘的脸色才阴转晴。 “晴呢?” “不知道你来,和樊妈妈她们在一起说话解闷儿呢。” 锦书屏退左右,见四娘一口口往嘴里塞点心,实在是忍不住吐槽,“你怎么就用了这么一个法子啊?这是谁教你的?还是你自己那么聪明的脑瓜子想到的?” 都被识穿了,四娘也没必要隐瞒,“跟魏贵妃学的。” 锦书瞪大眼睛,“你跟敌人学习啊?真是有容乃大啊。” “请开始你的耻笑。”四娘哼了一声,眉目挑起继续吃着糕点。 “我笑完了,现在笑不出来了,只是你怎么想的啊?魏贵妃的招数对付那位就算了,你拿那位跟魏侯爷比?那能有一样的效果吗?” “效果一样,只不过他识穿了而已,其实我仔细想了想,当年那男人也未必不识穿魏贵妃的那些招数,只不过他心里爱着魏贵妃,所以他也没说破,顺台阶就下了。” 锦书想了想,“或许你说得对。” 景昌帝也不傻,前朝的波云诡谲他都能看得透透的,怎么就看不透魏贵妃的那些争宠招数呢? 只能说是心头有偏爱,才能让魏贵妃为所欲为了。 “所以,我的目的达到了,只不是那么光彩罢了,而且还有点失控。”这是四娘觉得郁闷的地方。 “我这辈子得到的很多东西,都是付出了很多努力和辛劳,脑子里也无时无刻地在筹谋。” “所以我认为如果要重新得到一份感情,也需要步步为营,而且我享受这种过程,一点点地靠近,一点点地得到,最终,我获得最大的成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锦书问她,“那你步步为营得到的那些东西,最后你满足了吗?是不是还想开疆拓土,继续进攻别的行业?事业和感情不一样,你需要区分对待,你可以在事业上展开绝对的进攻,但对待感情,你只需要珍惜就好,你的这份姻缘啊,仔细想想,是不是上天送给你的?” 四娘还真想了想,然后看着锦书,“你忽然说得这么玄,我有点不是很习惯,我之前分析过,我和他算不得有缘分。” 锦书耸肩,“感情就是这样玄的啊,至于没有缘分的话,根本也不会相遇,相遇了也不会有火花,更不会心动。” 四娘虽然觉得很有道理,但她心里就是没有安全感。 总觉得不是靠自己努力赚取回来的,都很有可能会失去。 锦书说:“试试吧,试试接受命运的安排。” 四娘喝了口茶,“你现在信命运了啊?” 锦书扑哧一声笑了,“我只是觉得,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那么较真用力,既然互相有意,顺其自然就好,把你开疆拓土的心收起来吧,用在事业上,别用在感情上,落大师的话你要信,因为我和少渊现在很幸福,有实例可证。” 四娘方才来的时候脑子还乱糟糟的,如今被她这么一说,那种没有握在手中的不安全感似乎消散了些,“怀孕的女人都会变得古古怪怪的,好吧,事已至此,我也懒得费心了,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回商号去了。” 魏清晖进宫去给无上皇请安了。 无上皇见到他,心里头高兴,留了他用早膳。 但是,老爷子心思清明,这么大早地进宫来,自然不是单单为给他请安。 所以,用了早膳之后,便问道:“有话就直说吧。” 魏清晖单膝跪下,“臣求无上皇指点一条明路。” “哦?说来听听!”他魏清晖还要人指点明路?求指点便是有所求,有所求便是好事。 “臣喜欢了一位女子,她叫明四娘,臣请问无上皇,这位女子,微臣可否追求?” 无上皇呵呵笑了笑,“明四娘?孤知道她,是咱们燕国最大的粮商,你喜欢她,她喜欢你么?” “估计喜欢,但不重要,她最终也会喜欢的。” 曾经的魏清晖,年少轻狂,鲜衣怒马,也是狂妄至极的人。 后来经历了家族里的事,又被无上皇收归麾下,去了北戎潜伏做情报,性情尽敛。 如今,无上皇仿佛又看到那个狂妄的少年了。 无上皇笑了笑,“情爱之事,你求孤来指点,实在是找错了人,且婚姻缘分是上天注定的,如果你们有缘,谁都阻止不了你们,但你们若是无缘,那是怎么努力都不能在一起的。” 虽然无上皇没有直说,但魏清晖知道他的意思,双眼一热,“叩谢无上皇。” 无上皇不尽唏嘘,“你啊,孤说过,该成个家找个伴,别临了到头,身边连个人都没有,这也是孤对你的心愿,那位明四娘,想必也受过很多苦,她也该有人疼她的。” 魏清晖鼻头微微酸楚,想起她受过的苦,“是,微臣知道了,微臣叩谢无上皇的恩典,若她愿意,微臣定必把她放在心尖上,绝不容人欺负她半分。” “这话跟孤说做什么呢?跟她说去啊,真是个呆子!”无上皇笑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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