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双翼飞行了一阵子,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不是青州海域。 她看见了海监! 那一座建立在孤岛上的海监,四面有天战局的人荷枪实弹地守着。 这一定是个梦,不可能的,她不可能出现在海监附近海域。 但纵然觉得是个梦,她依旧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对这个地方,充满了恐惧。 海风很大,她用双翼飞行有些不稳,海浪像一条一条的黑巨龙,咆哮着,翻滚着。 她不能飞近海监,海监安装了检测系统,蓝血盾如果太靠近海监,会被海监上的总机检测然后强行关闭。 她转身想要飞走,却在那黑色巨浪里头,发现了一条小船。 这条小船在这漆黑辽阔的大海里,显得那样的渺小,而且高空看下去又显得何等的危险。 它在巨浪里被抛起,落下,再抛起,再落下,锦书看得胆战心惊,怕下一秒,这小船就翻了。 而就算小船没翻,它所航行的方向,是往海监小岛而去的。 竟然有人要去海监?那是一个地狱般的存在。 而她相信不会是海监里的人,因为海监人员出入都是用直升机的,连投放物资,都是用直升机。 不管目的地是海监,还是误闯,都是死路一条。 她飞低一点,看是否能接近小船,她想提醒一下船上的人,务必改航。 海风很大,吹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幸好有探照,否则她都没办法再看到这艘小船了。 她低飞到距离小船大概百米左右的高度,俯瞰下去,发现是一艘破旧的小渔船,马达声很响,哒哒嗡嗡的,冲底下喊话是肯定听不到的。 而且,风太大了,她双翼快稳不住要被卷走了。 她估摸小渔船是迷失了方向,这风与海浪如此厉害,想来是有热带风暴,怎么出门打渔也不看天气预报啊? 她低飞到距离渔船五十米,刚好,有一人从船舱里走出来,走在船头的甲板上,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看了罗盘一眼之后,目视前方。 锦书再低飞,冲底下大喊,“回航,不要再往前了,往前很危险。” 她反复地喊着同一句话,喊得嗓子都嘶哑了。 她已经是用尽全力在喊了,但这声音被海浪声风声与马达声掩盖,底下的人根本不会听到。 但是,手持罗盘的那人却定了定,然后转身四处看,最后,抬起头看了上去。 他的头顶是一片漆黑的,他也不可能看见锦书,但是他似乎觉得头顶上不远处有人。 而锦书在他抬头的时候,看到了他的面容。 那张脸好生熟悉啊,中年人,方脸,浓眉大眼,眉心锁成了川字,那一瞥间,只觉得那人一身凛然威仪,一看就知道非等闲之人。 她一定见过他,但是,脑袋嗡嗡的,竟记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她的记性一向都很好,为什么偏偏想不起来呢? 她下降到三十米,再冲那人喊了一句,“回航,前面危险。” 一阵巨浪扑来,几乎要把船淹没了,锦书心头一慌,那人要被海水淹死了吧? 但巨浪过后,海水从甲板退去,那人却稳稳地站着,只是浑身湿透而已。 锦书趁着风没那么强劲,下一波巨浪还没到,一咬牙,飞落甲板上,站在了那中年人的面前,急声道:“很危险,你们快些回去。” 船舱口挂着一盏灯,中年人背对着灯,但锦书的面容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整个怔住了,下一秒他迅速出手抓住了锦书的手,眼底狂喜,“你……你是锦书?” 锦书没关掉探照,她也能清楚地看到这人,那熟悉感更加的强烈。 他认识自己? 船舱的门打开,又有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人脚步不稳,就站在灯下,也是一脸不能置信地看着她。 这一张脸锦书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她泪水夺眶而出,“舅舅?” “你脱险了?逃出去了?”舅舅冲了出来,挡在了那中年人的面前,他握住锦书的双臂,激动得也哭了,“你怎么逃出来的?担心死舅舅了。” 锦书看着舅舅,又看向那中年人,她忽然想起来了,她忽然浑身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他冷威的面容,充满了激动,眼底布满红血丝,像是许久没睡。 一阵巨浪从身后扑来,锦书启动双翼把他们往船舱里一推,“回航!” 她说完,在巨浪来到之前,迅速飞起。 忽地,她觉得脖子很痛,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抓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手的濡湿。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能挠萧王妃呢?都出血了。”耿嬷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锦书猛地睁开眼睛,对上小老虎一双眸子,那眸子变了颜色,不再是原先的琥珀色,变得蜡黄蜡黄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它没在锦书的怀中了,而是在脖子里挣出来,这一抬头才与锦书的眸子对上。 耿嬷嬷一手抱起了小老虎,看着萧王妃的脖子,“唉,都挠出血了,怎是这么顽皮的啊?” 耿嬷嬷把小老虎放在一旁,急忙叫了人,“快,辛夷姑娘快来。” 辛夷就在外头,听得耿嬷嬷的喊声,急忙跑了进来。 看到总司整个呆愣的模样,脖子流下蜿蜒的一道鲜血,她迅速拿出生理盐水给她冲洗了一下,再上碘伏。 辛夷看到她依旧像石雕似的,眼泪却沿着脸颊滴下,辛夷问道:“很痛吗?” 锦书伸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方才手擦过了脖子的血,如今擦脸,脸上也染了血,她的动作木然而机械,仿佛她才是机器人。 “我是做梦了?”她许久才问了一句,声音都不在调上的,很虚很苍白。 “你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辛夷问道。 “我梦到……”锦书飞快止住了口,耿嬷嬷抱着小老虎在这里,她顿了顿,“梦到我被丢到海里了,快要溺毙了。” 辛夷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是太累,所以梦到以前发生过的一些可怕的事情。” 她被关在海监里,酷刑中就有一种是丢到海里,溺到她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再把她吊起来。 “辛夷,这个梦很真实。”锦书觉得嗓子在冒烟,很痛,似乎她方才真的是用尽全力喊过一般。 “明日就回府吧,估计是政变把你吓坏了。”辛夷下了定论。 心里想着,总司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胆小了呢?就这雷霆行动迅速控制局面,都没发生过什么凶险的事,就吓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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