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不经撩_第638章 失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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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翁宝说:“您是太上皇的嫡长子,便是没有国公府,没有那些人,陛下也一样是帝王。”
  “君心难测,谁知道呢?”
  景昌帝站起来,又跌坐回去,面色灰白,“国公府不再是朕的左膀右臂,朕能用的人,也被一一削去,朕就是太上皇那案板上的肉,他想什么时候剁,就什么时候剁。”
  他的头往后昂倒,闭上眼睛,肩膀下塌,似乎龙骨也被人抽去了,“太上皇啊太上皇,你想废朕,那就废掉吧,又何必让朕看到希望呢?朕折腾这一大通,把魏国公从朕的身边驱逐开去,想把他与云少渊逐一击破,可到头来,朕的这些计谋在您看来,就像儿戏一般。”
  “陛下,太上皇并未出面,一切未必是您所料的那般悲观。”
  景昌帝不语,依旧闭着眼睛。
  “陛下,宁妃一案,该如何发落?”翁宝又问道。
  “贵妃让朕失望了。”景昌帝声音充满了愤怒,“朕这一辈子甚是没有意思,连朕最爱的女子,也欺骗着朕,她当日说是被人蒙蔽,实则,这一切都是她与国公府策划的,朕的宁妃死在了她的杖下,朕的皇长子断了一腿,她太让朕失望了。”
  他说起宁妃与大皇子的时候,毫无悲悯之情。
  他只是恼怒贵妃的欺骗。
  她就算实话实说,他又能杀了她不成?
  他们一路走来,手上染的血还少吗?
  他冷冷地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朕毁了国公府,便如今不治国公府的罪,他也不再是参天大树,无法为朕遮风挡雨,干脆便都毁了吧。”
  翁宝轻声道:“奴才明白了,奴才这便去传谕。”
  “这御书房大门锁上,所有供词不必再呈报,让丞相去处理吧。”
  “是!”翁宝转身而出。
  外头的天,是沉沉的,翁宝定了定,又垂下了眸子,这一切在陛下看来,十分突然。
  但是他翁宝不觉得突然,从陛下想弑父那一刻起,有些事情便是已经注定了。
  不需要太上皇在背后运筹帷幄,萧王府里不养着任何一个人闲人,他们的目的明确,从国公府到陛下,他们一直都在谋算。
  旁观者清,有些事情身份掺和进去了,但心没掺和进去,便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翁宝到了凤仪宫,进殿见了皇后。
  他先传了口谕,“陛下有令,着皇后彻查宁妃一案,涉案的一干人等,依照宫规与燕律处理,不必再禀。”
  皇后微微颌首,“领旨!”
  国公夫人那些推搪之词到底也说不下去了,身子一软直直晕了过去
  晴姑姑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人把她拖出去,先送回国公府,要处置,也不是处置她。
  “娘娘,老奴告退!”翁宝退下了。
  “慢走!”皇后说了一句,便看向了魏贵妃。
  魏贵妃唇角凝了冷笑,道:“皇后,把这些人全部都遣出去吧,你我共同伺候陛下多年,也没有什么机会说说心底话。”
  皇后说:“还有很多人等着作供,此案还没查完。”
  魏贵妃扣着指甲,漫不经心地说:“本宫认罪,确是我们谋划,借宁妃得病,使人撺掇大皇子带外头的大夫进宫,老三再借机带外男进殿,我得令前去拿奸,反正全部都杖毙了,没多复杂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审。”
  “事后,你也杖杀了你宫中的一些人。”
  “自然,本宫在陛下跟前也要有说辞,本宫是被人蒙蔽的,不杖毙几个人,追究过本宫的罪,唯恐日后有人提起,也好有应对之言。”
  “所以,你和国公府也早有串供。”
  “算不得串供,就是互相指责,反正没实证,指责又当不得真,不过这招如今看来不管用啊,皇后早就查得清清楚楚了。”
  她望着皇后,深深望着,“本宫都招,如今只想和皇后好好说说话。”
  皇后嗯了一声,便扬手道:“你们都出去吧。”
  殿中无焚香,但一张花梨木古董架上摆放了几瓶状元红,酒坛的盖打开,散发出阵阵的酒香。
  方才殿门开启,人又多,这酒香便闻不到,如今殿门关闭,人也清出去了,酒香沁入心田,让人闻之仿醉。biqubao.com
  “皇后恨我吧!”魏贵妃先开的口,她眼底没有一滴眼泪,泪星都没有。
  “不恨是假的。”皇后静静说。
  魏贵妃笑了,“你该恨我的,你爱的那个人,我夺走了,你后宫之权,我夺走了,你怀着的孩子,也死在我的手中,你怎么能不恨我?”
  皇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嗯,你说得对。”
  "皇后,不得不说,"魏贵妃脸上有些得意,“我即便到了如今,也不算得是输家,天下间有哪个女子,过得有本宫这么精彩?”
  皇后想了想,“你说得也对,但你开心吗?”
  “开心吗?”魏贵妃哈哈大笑,笑毕,用一副悲悯的表情看她,“你知道你这样问,让我想起什么吗?”
  “想起什么?”皇后虚心讨教。
  魏贵妃笑出了眼泪,用指尖在眼底擦过,依旧是笑着,“我少时曾经看过一个话本,说的事有一个穷汉,娶不上媳妇,盖不起房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一日被富家欺负,他指着富家质问,你纵有家财万贯又如何?你过得快活么?”
  “嗯!”皇后点点头。
  魏贵妃笑着说:“而皇后你就像极了那穷汉,什么都没有,却敢对着富家质问你开心吗?本宫开心吗?本宫的幸福,是你想象不到的,是你永远都想象不到的。”
  皇后想象了一下那场景,确实有些汗颜,“你说得也还是对的。”
  “本宫说一句想要珊瑚,没多久陛下便送来一座珊瑚屏风,本宫说一句想吃百宝鸭子,御膳房足足一个月,都做了百宝鸭送来,本宫想吃岭南的荔枝,陛下命人砍下荔枝树,八百里加急送到我宫里。”
  “我皱皱眉头,陛下便可丢下政事陪我一整天,我身子略感不适,整个太医院都在星澜宫外头候着,我生下儿子那日,陛下牵着我的手跟我保证,我们的儿子会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她自顾自地说着,神情梦幻,却难掩眼底的一抹渐渐浮起的悲苦。
  “曾经以为很容易的事情,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得到,原来,真的有命。”她看着皇后,苦笑,“我没有那个命啊,我纵然荣宠二十余年,到头来,我始终还是个妾,他不管我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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