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凤仪宫,煮开了桃花茶。 今年开的桃花,还没盛开之前摘下晒干,用瓷瓶收藏好,这本是晴姑姑的宝贝,但今日拿出来招呼魏贵妃了。 凤仪宫里头没什么贵重摆件,却丝毫不显得雅致,反而是有一种阔大的威严感。 两人昔日只有旧怨,而无交情,加上本来现状就是针锋相对,所以,魏贵妃没有废别的话,而是直说来意。 “听闻晴姑姑曾拿下贤妃宫中的一名小宫女到凤仪宫来审问,臣妾想知道,这小宫女说了什么。” 皇后不紧不慢地喝着自己的云雾清茶,笑了一笑,“贤妃宫里的事,贵妃为什么不自己去问?贤妃是你的亲侄女啊。” 魏贵妃道:“若能去问,臣妾不会来找皇后。” 皇后道:“所以,本宫说新鲜啊,一个小宫女的事,劳得着贵妃如此大费周章地过来一趟?” 魏贵妃有些不耐烦了,“皇后,咱们就直接说,你如果能告知臣妾,臣妾也能送你一份大礼。” 皇后一下子精神就来了,笑逐颜开,“瞧贵妃说的,还送什么礼呢?真是的,嗯……送的什么礼啊?” 魏贵妃瞳孔缩了缩,实在见不得皇后这副尖酸势利的模样,她挺直了腰,道:“听闻四皇子剿匪去了。” 皇后看着她,“没错,所以呢?” 就知道她会在乎四皇子的前程,魏贵妃开始端起了架子,慢慢地喝了一杯茶,才缓声道:“剿匪若能大胜,也算是立下了战功。” 皇后眼底似乎有些兴奋的光芒,但随即摇摇头,“算不得什么大战功,但应该能得到些赏赐。” 魏贵妃叹气,“咱们就明说吧,也省得皇后装疯卖傻的,若没有臣妾进言,他立下战功也只会得到一点赏赐,但臣妾开口,他就可以封王。” 皇后笑了,身子往后靠,“确实,贵妃一言,胜过本宫千言万语。” 魏贵妃眸色骤然一冷,“所以,那小宫女说了什么?” 皇后笑着摇头,“本宫告知了你,而你不兑现承诺,本宫奈何不了你。” 魏贵妃冷笑着,“臣妾虽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却也从不食言。” “那就难说了。”皇后笑着,又命晴姑姑被她添茶。 魏贵妃气得心火旺盛,见她一点也不急的样子,她也冷静了下来,端起了茶杯,慢慢地道:“正如皇后不信臣妾,臣妾也不信皇后,如果臣妾办到了,皇后却又不愿意告知臣妾,臣妾这亏就吃大了。” 皇后摊手,“贵妃这样说的话,这交易看着是做不成了。” 魏贵妃到底是急了,这件事情如火烧喉,她装不下去冷静,“那你说,要怎样?总不能等到四皇子封王之后你再告诉我。” 皇后认真地道:“今天你跟陛下提,如果四皇子立功回来,该封王了,你提了之后,本宫立马告诉你。” “你的意思是要请陛下来凤仪宫?” 皇后说:“不,贤妃会装作不舒服,你也会,你一会儿肚子应该会有些不适,回去之后请太医,陛下自然会来看你,本宫会派晴姑姑到你宫里头躲着,你和陛下的对话,她能听到。” 魏贵妃站起来,厉声道:“你下毒?” 皇后笑着摇摇手,“下什么毒?桃花茶而已,给你清清肠胃,好东西吃多了,该泻泻的。” 晴姑姑站在一旁捧着茶壶,委屈地道:“贵妃娘娘,这桃花茶是奴婢亲自摘,亲自晒的,原本是奴婢偶尔饮用,奴婢肠胃不通畅。” 拢共就那么点,真心疼,煮点巴豆汤不成么? 事先准备好的桃花茶! 魏贵妃看着皇后,冷冷地道:“皇后想得真周到啊,看来一切尽在你掌握之中?你知道本宫要拿四皇子封王的事来做交易。” 皇后谦虚地道:“胡乱猜测,也不只猜测了这个,也猜测到贵妃或许会请陛下来凤仪宫走几转,让本宫也得陛下宠幸。” “你稀罕?”魏贵妃眸色凝寒。 “后宫女子,哪个不稀罕陛下的宠幸?但,相比之下,还是贵妃的提议更好。” 魏贵妃呵呵冷笑,“皇后既然想到这些,那其实已经等同透露了小宫女说了什么话,本宫大可不必要这交易了。”biqubao.com 皇后一副看透的表情,“事关重大,贵妃定要求证的,仅凭猜测或者推测,不足以让贵妃做出某些行动。” 我不怕被你看穿,因为我也看穿了你,这就是皇后摆出来的态度。 即便你能猜到小宫女说了什么,可没有亲耳听到,你无法对自己亲族下死手。 魏贵妃越是愤怒越是冷静,“皇后大概也恨透了魏国公府吧?本宫与魏国公府针锋相对,正合你意,就算本宫不承诺,皇后想必也会告知。” 皇后悠闲地喝着茶,“说实话,你和魏国公府怎么斗,本宫都无所谓,本宫的娘家早就淡出京城,淡出朝堂,谁当权,谁炙手可热,那都是前朝的事,与后宫无关。” 魏贵妃盯着她,“萧王妃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要帮萧王府,一点都不奇怪。” “帮萧王?那就更无稽了,本宫的手从来都不伸向朝堂,又与陛下夫妻失和,赶这趟浑水做什么?嫌命长吗?” 合理! 但魏贵妃却又冷冷一笑,“但若为四皇子筹谋,可就难说了,如今四皇子与萧王走得近,萧王想做什么,想必很多人都看出来了,皇后若没看出来,是你眼瞎,但皇后眼瞎吗?” 皇后看着她,笑了一笑,“萧王要扶持四皇子登位,一定能成吗?如果一定能成,本宫倒是不妨襄助一番,但一切都是未知数,既是未知数就充满了风险,本宫犯得着为了一个不是亲生的血脉而葬送我那些远离庙堂的亲人?” 魏贵妃没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这话……也合理,但总觉得皇后没那么简单。 皇后继续道:“再者,就算本宫与萧王合谋同盟,难道贵妃就愿意摒弃旧怨,与魏国公府重修旧好?这本是两不相干的事,何必弄得这么复杂?就一句话,这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做!”魏贵妃一口应下,也省得与她废话,她有一句话说对了,不管她是否与萧王合谋,她都要知道皇后从小宫女嘴里审出了什么。 她夺过晴姑姑的茶壶,倒满了茶杯,然后端起茶杯大口大口喝尽,然后看着晴姑姑,冷声说:“你,随本宫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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