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巴掌,把蓝寂打哭了。 他蹲在地上,忽然便捂住脸,放声痛哭起来。 这一路押送鬼镜回京,他的心便如同放在油锅上炸一般,恨不得把鬼镜千刀万剐,为辛夷报仇。 心里的悲痛一直被压抑着,太难受了。 辛夷的两巴掌,让他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被辛夷打的熟悉感觉。 辛夷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蓝寂这一哭,把府中许多人都引来了。 郭先生亲自前来扶起蓝寂,得知是被辛夷掌掴了两巴掌,他叹气,“你惹她做什么啊?” 辛夷下手得是多狠呢?都把蓝寂给打哭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哭起来真是我见犹怜。 蓝寂一把抱住郭先生嚎啕大哭,“郭先生你是不知道啊,辛夷在象州死得有多惨……” 郭先生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这几日忙得很,是错过什么好戏了吗? 辛夷在象州死得很惨?那她现在是鬼? 他努力掰开蓝寂,道:“你看看辛夷,没死啊,好端端的呢。” 蓝寂眼泪鼻涕都蹭在郭先生的头发脸颊上,郭先生在高度上有些吃亏的。 好恶熏啊! 安抚一顿,蓝寂也知道丢人了,擦了眼泪鼻涕站在了辛夷的面前。 辛夷说:“我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但是我现在不是哪个男人都能摸的。” 蓝寂眼睛红肿,“我也不是故意要摸你,就是看看你还有没有下巴。” 辛夷捏着下巴,“迷信。” 蓝寂看着辛夷有些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暗疾和紫衣知道你没事了吗?” “暗疾和紫衣正在返程。” 这句话是郭先生说的,返程的事情他知道,稍稍听过一嘴,今日是见敏先生贼兮兮的,原来是这事。 蓝寂放心了,道:“那就好,我先去书房复命,然后去看看临……樊妈妈。” 说完,他便往书房里跑去。 郭先生愣了愣,跑书房里去复命?这会儿谁在书房? 大敏在外,王爷在都督府衙门,这府中如今是他主事的,要复命找他就行。 他不就是在这么? 蓝寂跑了没几步,才回头牵着郭先生的袖子,咧嘴一笑,“郭先生,咱去书房吧,跟您说说情况。” 郭先生一抖衣袖,“走你的,别碰我。” 在书房里,蓝寂说完之后,郭先生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早收到消息鬼镜落网,但人没有送到京城,就不能掉以轻心。 “行了,你好好休息。”郭先生也起身,他需要回屋洗个澡,洗个头什么的,最好是泡半个时辰。 蓝寂也最好洗一下吧,这种臭男人,真是好讨厌。 辛夷坐在正厅门口,支着下巴瞧着阳光里的尘埃。 她理应是要回畅庆园上班的,但是,她现在对上班缺乏了积极性。 暗疾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为什么要娶一个机器人? 弄得她最近都乱码了。 锦书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坐在门口发呆,“怎么还不回去畅庆园?” “我想请假。”辛夷一动不动,继续支着下巴,甚至都没看总司一眼。 “请假?” 这话说出来锦书都怔了一怔,辛夷请假? “我也会累的,我也需要休息,需要假期。” 锦书点头,“嗯,你说得对,你也可以享有自己的假期,但是,你打算请几天?我好做做工作上的安排。” “请三天,等暗疾回来我就回去上班。” “可以的。”锦书通情达理,“我准你请假一个星期,你回系统吧。” 辛夷站起来,“我不回系统,我就是请假不去畅庆园而已。” “不,你请假就是回系统,只要不回系统就是在岗,在岗就要听我的调配,不听领导调配就要扣分,扣分就要降级,小八,你现在是几级啊?” 辛夷举起双手,“我晚些就回去畅庆园。” 她是自强独立的机器人,不会为了爱情而荒废事业,机器人晋升路漫漫,因爱情耽误,实在不值得。 看着一溜烟跑到的辛夷,锦书眉头皱起又松开,算是好事吧。 喜怒哀乐有了,感情这条线都开始发展了,辛夷的拟人模式已经很成熟。 想起这个小机器人,曾经为了她跟总局对抗,落得被报废的下场,她心疼,也感激。 只是,如果暗疾真的喜欢辛夷了,要吃苦头的,辛夷再像人,始终不是人。 不是说肉身上的事,那事反而好办,有模式且可用特殊材质建造女性的特征。 是共情能力上,一定会差很多。 暗疾可能得不到期待的回应,又或者说,回应过满,暗疾承受不来。 她收拾心情,回屋整理一下从兰侧妃处得知的消息,今晚趁夜去找如意聊聊人生。 郭先生去看望紫菱了。 这段日子,会去探望紫菱的只有郭先生这个老好人。 紫菱的伤势一开始溃烂,也全凭郭先生找大夫医治,这才慢慢好转。 如今,紫菱伤势已经基本恢复,但是敏先生说让她继续静养,不必出去忙差事,弄得她心焦烦躁。 她不能终日坐在这里,现在接近了不了落锦书,如何完成任务? 完成不了任务,这辈子就要在萧王府里头接受他们的猜忌,那些个怀疑的眼光,几乎要把她凌迟了。 看到郭先生来,她起身相迎。 迫不及待地问道:“先生,听闻说蓝寂回来了,是真的吗?” 郭先生意味深长地笑了,道:“你的消息倒是挺快的。” 紫菱神色有些不自然,“只不过听底下的人说的,他回来了,怎也不来看看我呢?” 郭先生道:“他来与不来,这我管不着。” 紫菱唇色讥讽,“多少年的感情了,如今淡薄得叫人心寒,郭先生我并非有意对你抱怨,不过是想让你看清楚,人一旦凉薄起来,是有多可怕。” 说着,更觉意难平,“往日说得多好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定会帮我支持我,结果我只说不愿嫁他,他当即翻脸,可见什么真情实意,也全是自私。” 郭先生神色淡淡,但温和劝慰,“做人最忌的是对以往事情充满怨气,终日絮絮叨叨,我来一回,你说三回,与其抱怨,不如想法子解决厄困。” 紫菱也知道自己不可这样颓废下去。 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纠着蓝寂的事发火,想起他的态度,就很气愤很堵心。 这样的男人,她是决计瞧不上的。 可他曾经像一条狗似地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现在转到了辛夷和落临儿那边,他怎能那么善变? 她眉心揪起甩了甩头,“郭先生,卖我一个人情,我日后定会报答你的,能否告诉我,蓝寂出去办了什么差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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