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不经撩_第354章 阿北有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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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书出殿,看到满姑姑与几名老嬷嬷在外头垂泪。
  她压下满腹疑问,轻声道:“满姑姑,您陪我过去给太上皇请安。”
  满姑姑福身,道:“是!”
  两人出了殿,却没往乾坤殿去,而是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说话。
  锦书问道:“贵太妃的身子为何忽然这么差?”
  满姑姑眸色悲沉,“我并不知道,只是今日进宫,送上艾糍,见贵太妃只吃了一口便命人撤了,我心里觉得奇怪,问了善姑姑。”
  她声音哽咽起来,“善姑姑告诉我,说贵太妃的病早就很严重了,是漠南尊长一直用偏方医治,只是那偏方药性强烈,是把双刃剑,好在是为贵太妃争取了些时日。”
  锦书不知道那是什么偏方,但如果一个人的病情已经这样重,要维持生命必定是要用最霸道的药。
  病人终究是无法承受肝肾受损的副作用。
  怪不得,太上皇给她的信只有一句话,说自己很好,望她保重,春来去狩猎。
  没有许太远太远的未来,只许春狩,是因为明白,能熬过那寒冬,就是打了胜仗。
  熬过寒冬,熬过冷春,熬过酷夏,再熬一个凉秋。
  他们这几年靠着互相鼓励,已经打了好多次的胜仗。
  而现在她回来接受命妇的拜见,因为她知道打不赢了。
  她要输了。
  她要见一见那些人,在心底一一告别。
  甚至连与她斗了一辈子的太后,她也告别。
  心头难受得很,转过身去拭眼泪。
  这件事太上皇是知晓的,但是少渊必定不知。
  故意瞒着少渊吧,免得他总是奔波赶往坐仙台。
  她拭去眼泪后,道:“满姑姑你这几日留在宫里照顾她吧。”
  “知道。”满姑姑哽声说。
  锦书在乾坤殿外走了好一会儿,平复好心情,才踏进殿门。
  宝公公见了她,没有去通传,只是微笑着行礼,便直接领着她进去。
  太上皇没在正殿,而是在后殿她曾经遇到幼虎的小院子里。
  他坐在一张陈旧的椅子上,旁边放置矮几,垫脚的板凳隔得有些远,他要窝在椅子上,才能垫到双脚。
  他眯着眼睛,听得脚步声才缓缓地睁开。
  仿佛早猜到是锦书,他一开口便埋怨了,“孤都等一早上了。”
  知道她今日进宫来,肯定是要到乾坤殿请安的。
  锦书跪下行礼,“参见父皇,愿父皇龙体康健。”
  太上皇瞧着她,笑着说:“哟,讲规矩了。”
  往日,那句祝福身体健康的话只是敷衍。
  因为谁都知道,不可能一句祝福能成真。
  但锦书今日跪下说出愿他龙体康健,心里是带着一份强烈的感情,强烈到近乎虔诚。
  甚至她相信说了这句话,就有可能成真。
  见她眼眶发红,又是从隔壁过来的,太上皇心里便明白了几分,温声道:“过来坐下!”
  宝公公搬来一张椅子,请锦书坐下之后,又奉上一杯茶,再给太上皇续了参茶。
  做完这一切,宝公公无声地退下。
  “有些事情,你该告诉孤。”太上皇望着她说,“例如徽国使者团一行,里头有些事情,孤看不明白。”
  锦书跟少渊讨论过,是否需要把大哥的事告诉太上皇。
  最后两人都认为,需要告知,因为太上皇对父亲除了有君臣情谊,更是亦师亦友。
  锦书轻声说:“徽国摄政王,便是我大哥。”
  太上皇说:“孤,还不敢这样猜。”
  他的手微微颤抖,这句话其实在他心里头掀起了惊天巨浪,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甚至,说话的语气都是平静的。
  只有在手部这样不被人轻易瞧见的地方,才有所表现。
  “孤得知摄政王曾与萧王府来往数次,但摄政王世子得病,在王府医治,他来也是正常。”
  “但真没想到啊,竟然是摄政王。”
  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意识到这里并无外人,情绪才开始放纵,眸色里泛着泪光,“阿北,有后。”
  有后,在锦书的世界看来,依旧是很重要的。
  纵然那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并非是字面所理解的意思,但是,大家就愿意理解成没有后代传宗,便是最大的不孝。
  有后,便可薪火相传,断不了血脉。
  至少,对帝王和大家族而言,是这样的。
  太上皇想听听大公子在徽国的事,那想必是惊心动魄。
  锦书把所知的一一告知,听得太上皇头皮发麻,手心出汗。
  纵然他这一辈子,也历经了无数的艰险,但他身边有能人,有武将,后盾坚固。
  大公子则不然,汝南王府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有他在苦苦支撑。
  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而他与少渊纵然想帮,也无从帮起,因为这个是徽国的内政。
  甚至是,帮不上忙之余,还会连累了他。
  锦书忧心忡忡地道:“我们帮不了,派人去也不行啊,若被人揪住把柄,只怕会坐实他与燕国勾结,对他的情况更是不利。”
  太上皇听得这话,微微点头,眯起了眼睛,脑子高速运转。。
  片刻,他看着锦书,“回去转告少渊一句话,说鲁王与燕国某些人有私,想办法搜集一点证据,送给大公子。”
  锦书怔怔地望着他,“您说的鲁王与燕国某些人有私,那人您知道是谁的,对吗?”
  “没有确凿证据,但郎兴中跑不了。”太上皇眼底闪过厉色。
  锦书喃喃地道:“是啊,郎兴中。”
  之前少渊与他说过景昌帝当太子的时候与鲁王来往,如今景昌帝登基,鲁王就是甩不掉的膏药。
  景昌帝与鲁王有私是不可以公开的,那会把燕国陷入危险境地。
  你燕国的皇帝为什么要私下勾结鲁王?你燕国想做什么啊?
  你是不是想侵吞徽国?你是不是搞策反搞侵略?
  那么就算帮了大哥,燕国也会很危险。biqubao.com
  但是卖掉一个郎兴中还是可以的。
  鲁王与郎兴中勾结,那么一定就有利益的输送,只要拿住这点,就能削弱鲁王在徽国的名望。
  那么,鲁王的重心便会转移到维护名声,洗脱“冤情”上,能给大哥缓一口气。
  这一口气缓缓,就是一年半载,对大哥而言太有用了。
  她激动起来,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担心大哥,自己又帮不上忙,如今太上皇出了良策,能够帮上大哥,实在兴奋。
  开心过后,她想起了贵太妃叮嘱的事。
  虽然这句话由她这个儿媳妇来说,不是很合适,但贵太妃这般叮嘱了,她也只能说。
  “父皇,贤母妃托我转告您一句话,说后来,她心里真有您。”
  太上皇愣了一下,“哦!?”
  哦!
  哦?
  一个哦字,太上皇表达了两种语气。
  锦书怔怔地望着他,“贤母妃身子很差了,您知道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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