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 沉寂许久的凤仪宫,殿门大开。 皇后的凤印都沾染了灰尘,晴姑姑取出来,用帕子清洁。 那皇后之玺四个字,慢慢地便清晰了起来。 回到凤仪宫的第一件事,擦拭凤印。 第二件事,皇后下令,请内府的总管祺鑫过来。 皇后活着回宫,把内府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些年,内府都是在魏贵妃的掌控之中,就连宗人府这个皇家机构,周王汉王等人,也是魏贵妃的党羽。 真是皇家的羞耻。 但第一件事情,还是要拿内府来开刀。 内府总管祺鑫没把皇后放在眼里,毕竟,大权还是在魏贵妃的手中。 纵然皇后痊愈,又有皇后的名分,无宠就无权。 所以,耿嬷嬷亲自去请,祺鑫一个时辰才到。 祺鑫往日只来过凤仪宫一次,陛下登基之后,虽然册封了她为皇后,可她还是太子妃的时候便病着,皇后的名分是虚的。 他们只需要听令于陛下和贵妃,主要是贵妃。 踏入凤仪宫,没见着几个人,除了晴姑姑和耿嬷嬷之外,便是四大宫女,四大宫女是贵妃派过来的,也是内府亲自挑选的人。 四大宫女之外,就是一些洒扫,粗使,低等的宫女与太监。 这里头,也大部分都是贵妃的人。 因此,祺鑫到了凤仪宫,简直就等同回到了家里头。 都是自己人,怕啥? 高高在上如皇后,无宠无权,不也得求着内府吗? 皇后坐在凤仪宫正殿,青色便服,素淡的打扮,发髻上甚至也没有一支名贵的步摇。 她身子半歪在椅子上,凤眸微张,似笑非笑。 祺鑫跪下,口中道:“奴才祺鑫参见皇后娘娘,愿娘娘福寿安康。” “祺鑫啊!” 皇后的声音沙沙软软,带着几分慵懒随性,“你许久没来给本宫请安了。” 祺鑫垂下眸子,“娘娘病中,奴才不敢打扰娘娘养病。” “如今本宫没事了,你得空便来吃茶啊。” 祺鑫唇角冷笑,果然是要拉拢他的。 想通过拉拢他来重新掌管内府。 但这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娘娘赏识,奴才受宠若惊,但内府事务杂乱忙碌,奴才一日到头,怕也没有闲暇坐下来吃茶的,娘娘宫里头若有什么需要,可叫人到内府去领。”biqubao.com 内府自会有人招呼,但若是叫他亲自跑凤仪宫的差,那是不可能的,他祺鑫公公身份不一样。 皇后说:“凤仪宫需要什么,自有底下的人去办,本宫叫你来说说话,吃吃茶,便是要问你内府的事。” 祺鑫抬起头,有些茫然,“娘娘要问内府的事?那奴才可回答不了您呢,内府的事,都是跟贵妃交代的。” 皇后笑了起来,身子更歪了一些,“所以,你是为贵妃办差,不是为内府办差,是这个意思么?” “娘娘说的,”祺鑫也笑了起来,“为贵妃办差,不就是为内府办差吗?” “祺鑫啊。”皇后语重心长,“不一样的,你想清楚了再回答,你是为谁办差的?” 祺鑫态度冷慢下来,“不知道娘娘是什么意思,奴才是内府总管,自然是为陛下和各宫娘娘办差。” 皇后微微颌首,“本宫请不动公公,是这个意思么?” “奴才不敢!” 是这个意思的。 皇后笑笑,伸出手招招,“阿晴,把本宫的大印盖在罢黜内府总管的懿旨上吧。” 祺鑫一怔,抬头只见晴姑姑拿着大印,便朝着一旁案上摆放的黄绸上印下。 晴姑姑放下凤印,双手举起懿旨,冷冷地看着祺鑫,“回去收拾你的东西,离开内府,至于调派到哪里当差,等新任总管上任再做决定。” 祺鑫冷笑起来,“娘娘,此事陛下和贵妃知道吗?” 皇后笑着问道:“陛下知道,贵妃知道不知道的,重要么?” 祺鑫心头一惊,陛下知道? 皇后好整以暇,“祺鑫啊,本宫跟你套近乎,你瞧不上本宫,那本宫就只好瞧不上你了。” 祺鑫下意识地看向晴姑姑,晴姑姑是自己人啊,怎么事先没透露? 但晴姑姑一脸冰冷。 “不,奴才不服。”祺鑫猛地看向皇后,“您无权……” 但真无权么?那是凤印,执凤印者,执掌后宫之事。 “不用你现在服。”皇后笑容收了起来,“你总会服的。” “皇后娘娘,敢问奴才犯了什么大错……” 皇后眼底一沉,威严顿生,“不敬本宫,就是大错,滚出去!” 不需要他自己滚,凤仪宫的四大宫女中的两人,迅速进来架起他的两根胳膊,直接拖出去。 祺鑫懵透了,那四个人,也是他挑选进来的,且还懂得些手脚功夫。 怎么回事? 贵妃娘娘知道吗? 他哭着去星澜宫的时候,贵妃娘娘才知道皇后回宫的事。 这几日她一直在宫里头扎针,熬药,调理身子。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等皇后死。 皇后一死,她就可以披上凤袍,再不惧怕那些年轻的小妖精。 她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兰妃,杀鸡儆猴,这贱人对得住她一番提携吗? 所以,当祺鑫过来哭的时候,她心头大骇。 皇后没死?她还回来了?她痊愈了?她行使皇后之权,用了凤印? 内府总管祺鑫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皇后她竟敢废了? 她吼了一声,“备肩舆,本宫要去见陛下。” 陛下以商议国事为由,远远地就派人把她挡了。 魏贵妃哭着吵着,但是君心如铁,任由她哭死都不管。 这一刻,透骨的恐惧让她全身发抖。 若说原先以为陛下是生了她的气,如今她知道自己真真失宠了。 陛下不爱她了。 但是,男人的心,为什么变得这样快啊? 没多久之前,他还深情款款地说立她为后,现在就连她的面都不愿意见了? 她做错了什么? 儿子的错,与她无关啊。 魏贵妃的慌乱,在于她这么多年一直受宠,不管遇到什么事,陛下总会出来为她收拾残局。 就像当初宁妃的事,她是想要宁妃死的,设局陷害了她,再把她杖毙。 纵然后来陛下知道了,但陛下也会为她遮掩。 当时她可是杀了宁妃,杀了钟琪宫所有的人,甚至连大皇子双腿都给打断了,陛下也没有跟她计较。 为什么现在儿子犯的错,要怪在她的头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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