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靳风疯了的消息传到了云靳风的耳中去。 他在怔愣许久之后,狂吼一声回屋抽剑,便要去找云少渊算账。 满府的人急忙拦住,被他砍伤了数人,侍卫长石莼吓得一把抱住了他,再急忙派人去找蜀王妃。 冷箐箐听闻他砍伤了侍卫,当即带着人跑过来,见侧阶下血迹斑斑,伤了五名侍卫,还有一名近身伺候的小厮。 那小厮捂住了腹部勉强站着,鲜血渗出滴滴落在青石板上,脚下便是一大滩的暗红血液,冷箐箐立刻命人上前把伤员带下去疗伤。 石莼从身后抱住了发怒狂吼的云靳风,鲜血染红了云靳风的玄色锦衣,是石莼也受伤了,伤在手臂。 而云靳风虽被石莼抱着,却双手握剑,激动地咆哮着,“都给本王滚开,滚开!” 他看到了冷箐箐,剑尖微微下垂,但随即指起来对着冷箐箐,怒道:“你来做什么?你也来看本王的笑话吗?” 冷箐箐略一定神,便大步走了过去,吓得小娥忙地拦在她的身前,警惕地看着云靳风。 冷箐箐对小娥道:“不碍事,殿下不会伤害我的,他不是疯子。” 她伸手轻轻地推开小娥,缓步走到云靳风的面前,眸色温柔,“殿下,外人说什么不打紧,我们都知道你不是疯子。” 云靳风握住剑的手微微颤抖,望着王妃的眸子也从方才的癫狂愤怒变得委屈无助,泪水盈在了眼眶,“本王不是疯子,本王不是疯子,他们都不信。” 冷箐箐柔声道:“我信,你是我孩儿的父亲,是我的夫君,你疯没疯我最是清楚的。” 他眼底赤红,眸光锁住她,“你不恨本王了吗?” “不恨,怎么会恨你呢?”冷箐箐温柔绽笑,缓缓地又上前一步,那剑光发出的暗芒映在她的脸颊。 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做声,唯恐激怒了殿下,那剑可就要穿透王妃的脖子了。 “但本王恨你!”他倏然爆发出狂吼,剑光一闪,便朝冷箐箐的腹部捅过去。 “殿下不要!”石莼惊呼一声,从身后去拉他的手臂,想要把剑拽回来。 但云靳风没有真的捅过去,剑尖抵达她腹部便止住了,他双手颤抖得厉害,咬牙切齿,“你为何不躲?” 冷箐箐柔声道:“我知道殿下不会伤害我,永远不会。” 她往前挪了半步,想要伸手取他的剑,他急忙便缩了剑,眸色一厉,“你别过来。” 他满眼悲愤,“你知道什么?本王连这么简单的差事都办不好,所有人都跟本王作对,你也不例外,你早就厌弃本王了。” 他使劲挣扎了一下,剑往后面乱舞,差点又伤着了石莼。 “殿下,”冷箐箐耐着性子,语气依旧温柔,“那些破差事咱不办,不稀罕,你是陛下和贵妃最宠爱的儿子,不需要如此委屈自己的。” 她顿了顿,“我没有厌弃王爷的,从来没有,伤害我不是你的本意,你也是被欺骗了,我一直都相信你会保护我,保护我们的孩儿,对吗?”biqubao.com “别人怎么认为你都不重要,我和孩儿都需要你,需要你护着……”她微微地弯腰,看着石莼的手臂不断渗血,却也不敢放开云靳风,“来,剑给我,别伤了你自己,我会心疼的。” 一句心疼他,让云靳风眼眶一红,他不信,但是这话听起来真好听啊。 她慢慢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拿剑,他往后缩了缩,但最终还是把剑给了冷箐箐。 众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 冷箐箐飞快把剑递给石莼,然后自己抱着木然的云靳风,迅速吩咐,“快,下去治伤。” 石莼拱手,“谢王妃!” 冷箐箐扶着云靳风,道:“殿下,我们回屋好吗?” 云靳风在她的搀扶之下,脚步踉跄地进了屋中去,待他进了屋,冷箐箐便去把门关上。 松了口气,她自己先坐了下来,望着依旧站在正厅的他,冷箐箐脸上浮起了苍白的微笑,道:“我腿软,你方才吓着我了。” “本王不是冲你。”疯闹过后,他的情绪开始陷入了低谷,坐在太师椅上蜷缩起双腿,“本王只是觉得,没意思,可没意思了。” 冷箐箐没再安慰,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坐,小报她也看了,不知道是谁写的,写得很好,至少剥夺了他成为太子的希望。 这是好事,至少以后他可以安分一点,不要再生事胡闹,她与孩儿都能得安生的日子。 他寂静地坐了半晌,抬起头来,那素来骄矜的眼底充满了自卑,“王妃,你其实瞧不上本王,认为本王很无能,很窝囊,对吗?” 是!是!是! 冷箐箐微笑着,摇摇头道:“我从不这么觉得。” “但本王就是不如云少渊本事,对吗?” “殿下为何要与皇叔比呢?每一个人都有他的优点,皇叔英明善战,但殿下你也……”冷箐箐面带微笑,波澜不惊,却搜肠刮肚,急得呼吸微粗,“有皇叔比不上的地方,别的不说,光是……” 她咳嗽了一声,两声,三声,才缓缓说:“打马球的技术,便是皇叔如何也追不上的,殿下别以为打马球无用,咱们燕国的老祖宗是从马上得的天下,每年京中举办的打马球赛事,都是为了铭记老祖宗的大定天下的荣耀,而你每年都夺魁,多少人称赞你,你怎也没听到啊?” 冷箐箐觉得很无奈,若不是认真思索了一番还没发现他真的一事无成。 云靳风怔怔地看着她,随即难堪地垂下了头。 良久,他说:“本王再无可能问鼎太子之位了,这辈子都毁了。” “当太子有什么好?你想想这一趟的差事,多难办对不对?当了太子,当了皇帝之后,每日面对的都是这般难办的事,无一日能歇,你真想要过这种日么?” “自小,母妃便跟我说,来日这帝王宝座就是我的,”他彷徨无措,眼底充满了茫然,“若不当皇帝,我还能做什么?而且,我不当皇帝谁当啊?老大?老二?还是老四他们?我要屈居他们当个臣子?我还不如死了呢。” 语气,渐渐地怨怼起来,他当不了太子,他们也休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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