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不经撩_第257章 前车之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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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先生的观察要深一层。
  倒不是因为他比郭先生厉害些,只不过是因暗疾送来铁盒里的信报,让他顺着徽国的内斗去想。
  鲁王世子明显与摄政王不对付,虽没太明显表露出来,但摄政王说话的时候,他脸上眼底的细微表情,能看出谨慎与警惕。
  至于那些使臣官员,也是能看出谁是谁的人。
  敏先生默默地记着,郭先生也默默地记着,两人甚至还会互相提点一下。
  毕竟虽然他们各为其主,但这事关乎大燕民生,不能草率的。
  宴罢,云靳风率人送使臣回静明园,景昌帝本想留下他单独说话,但见他喝多了,与那鲁王世子十分投契,仿佛一见如故,一定要相送。
  景昌帝也不好喝止他,只得叫了郭先生到御书房里去。
  换做别人办这般要紧的差事,景昌帝这会儿就要怒骂郭先生了。
  但是,他骂不出来,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这事不赖人家郭先生。
  看得出郭先生今晚已经尽力,奈何逆子一点都不配合,还要故意与郭先生作对。
  所以,不仅不能骂还要嘉奖,否则郭先生寒了心,离开蜀王府之后,便再难寻得这般良才辅助了。
  当初能把他请到蜀王府去,也是费了许多功夫的。
  嘉许过后,便再叮咛一番,务必要掌控好谈判的节奏。
  “粮食现在不可能降价,你可以劝王爷考虑用布匹补贴,这样对徽国人来说,一样是占了便宜的,他们应该也懂得见好就收,且布匹绸缎这一块,青州织造府能赶出数量来的。”
  郭先生听了这话,却是愕然,“陛下,若用布匹绸缎作为补贴之物,也非少数量能成,我们每年交付西洋人的绸缎是一百万匹,若挪去了徽国,则西洋订单无法交付,需要赔付许多白银。”
  景昌帝道:“如今才初春,让青州白州朗州一带扩大桑田,地方也催紧督促一些,自能应付过去。”
  “陛下,便如今扩大桑田,但桑树不是一季便可长成,成熟的桑树需两年期,九月便要交付绸缎布匹,如何能行?”
  景昌帝道:“这事不必你忧心,自有人会奔波的,你只管协助殿下谈好此事。”
  郭先生心头暗暗叫苦,他怎么能不忧心啊?这事不会平白就解决掉的。
  多少人要为此寝食难安啊?
  扩大产量要毁多少农田来种桑?又要累死多少织造工人啊?
  扩大产量,也不是一日可成的,从太上皇朝的六十万匹到如今的一百万,步子已经是迈得太大了。
  改稻为桑,嘉晖帝的时候便已经行过,结果是出了多少问题?
  前车之鉴啊。
  郭先生力谏,“陛下,徽国人虽说不缺白银,但是,他们售予一些国家也是以白银来结算的,我们大燕得到优先权,是因为我们以粮食结算,既然我们给出了粮食,那么我们也要有相应的议价权,这才是我们此番着重要争取的。”
  当初定下以粮食换取原铁,粮食价格换算起来是偏低的,他们如果再用白银跟大燕买粮食,价格要高出许多。
  大燕不能一直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去做生意,这样的话,主动权永远在徽国人的手中。
  但景昌帝不愿采纳郭先生的意见,只坚持以绸缎布匹补贴,白银可购买的东西太多,而大燕不缺粮食与布匹。
  郭先生无奈地退出,越来越觉得,这趟差事不是难办,是憋屈。
  跪着谈生意,永远得不到对手的尊重。
  锦书今晚心神不宁,坐在正厅里等着少渊他们回来。
  心里头也一直在想着,徽国使者团里是不是真有大哥呢?
  这是很奇怪的感觉,虽说那不是他的亲生兄长,但她就是很在乎了。
  尤其是当知道徽国使者团抵达京城之后,这种在乎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尤其她想到如果真是大哥,那么她便有亲人了,更使得她血脉汹涌澎湃。
  到了差不多亥时末,才听得外头有动静,紫衣进来禀报,“姑娘,是殿下和敏先生来了。”
  锦书站起来,快步迎出。
  少渊已到门口,一身酒气,望着她小心翼翼的眼神,道:“进去再说。”
  敏先生本来是不许他们见面的,但今晚确实宜面谈。
  三人进了屋中去,紫衣化身茶水工,伺候着茶汤醒酒。
  “暂时看不出来,”少渊知道这样说,锦书会有些失望,但确实情况就是这样,必须如实告知,“摄政王半边脸伤了,但另外半边,却完好无缺,只不管是从哪里,也瞧不出他与大将军有任何相似之处。”
  少渊曾问过太上皇,太上皇说大公子与大将军是有几分相似的。
  但他着实没瞧出相似来。
  锦书不禁是一阵失望,但随即又马上追问,“其他人呢?”
  “其他人更没有。”少渊顿了顿,道:“但是我们不能这么快就下定论的,若使者团真有大公子,他必定是乔装打扮过,殿上人多,总也不好一直盯着一个人慢慢地看。”
  敏先生也道:“而且,如果大公子确实在使者团里的话,他也会想方设法找姑娘的,我们之前推断摄政王是,其实现在想想觉得可能性不高,摄政王的血统与身份一定经过重重验证的,必定是毫无可疑,且此番使者团有百余人来,大公子或是摄政王身边的侍卫也不一定。”
  敏先生的推断是有道理的。
  假设说摄政王身边有一名侍卫是大燕人,鲁王便以此作为陷害摄政王的把柄,制造伪证让使者团认为摄政王是大燕人。
  锦书问道:“那今晚摄政王的侍卫都没有进宫,对吗?”
  少渊道:“没进宫,但是我们大婚的时候,摄政王要来参加婚宴,到时候必定会带侍卫前来的。”
  敏先生道:“姑娘放心,这几日我也会想方设法去打听摄政王身边的侍卫,看是否有我们大燕的人。”
  锦书道:“有劳敏先生了。”
  少渊安慰道:“你暂时别想这么多,如果大公子真还活着,而且来到了大燕,我们总能与他见面的。”
  “我明白的。”锦书点头说。
  但其实她不是很乐观,他们在这里推断了这么多,其实连最基本的事实都没有确定,那就是大哥是否还活着。
  确定他还活着,还要确定他是去了徽国,再确定他是混进了徽国的权力中心。
  现在都没确定他活着,就敢推断他是徽国的摄政王,锦书想想也觉得有些离谱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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