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锦书是真生气。 她一直把现在和前生分开,不想这里的人知道以前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尤其不想云少渊知道。 在这里,云少渊得万民敬仰,百官爱戴。 而她落锦书在医局,神憎鬼厌,凶恶,横蛮,女魔头。 哪怕这些都无所谓,可以不用理会是否配得起少渊。 但她想和前生割裂,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在这里活下去。 她冷冷地睨了辛夷一眼,见她一副恭听却眸色飘移,活像医局那群人一样。 这是表面顺从,底下反骨的表现。 气过了一阵子,她想起少渊并不曾问过这些事情。 他从不问的,不问她为何能在武衡居来去自如,没深挖她为何懂得医术。 他是在辛夷说漏嘴的时候,试探了几句,但之后没有继续问,显然他也不是那么在乎这些事情。 这么想着,气消了一半,再看到她唯唯诺诺,可怜巴巴的样子,也骂不下去了。 但是,再一次坚定了她要把辛夷更新一下的决定。 哪怕是个愚笨的,弱智的,总好过时而聪明理智,时而宕机胡来。 术后一个小时,沈仞的生存指数回升,基本没有生命危险了。 “你在这里看着,我出去跟家属交代。” 辛夷连忙过去帮她开门,“总司慢点走。” 落锦书关闭她的说话功能,闭嘴吧机器人。 沈大人夫妇在外等得正焦灼,见落锦书出来便急忙上前去,“姑娘,如何?是否有救?” 落锦书道:“内脏出血,我给他开了刀子,把出血位置缝补止血,用过一轮名贵的药了,暂时止血。” “开了刀子缝补内脏?”沈夫人一听,一副要昏过去的样子。 沈大人急忙搀扶住她,来找姑娘之前,他就跟高家和梁家那边打听过姑娘的治疗方法,用药还会动刀子啊缝补什么的。 梁度和高林都有被缝补过。 所以他反而放心,因为高林和梁度都好了。 “姑娘,犬子是否有活着的希望?” “暂时情况稳定,是否能脱离危险,看今晚,今晚我会守着,有突发情况会持续给药,这点你们也要做好……” 沈大人没等她说完,便忙不迭地点头,"有,我们做好准备,银子有的。" 落锦书稍稍移开脸,“不是银子的事,是有突发情况的话,还是会有危险的。” 她呸了自己一声,说这些不就是为了讹点钱吗? 还装什么清高? 沈夫人带着哭腔道:“还请姑娘尽力,姑娘若救得了沈仞,便是我沈家的恩人了。” “不说这些。”落锦书可不想成为沈家的恩人,“你们先回去,三天之后再过来。” “回去?不用伺候照顾么?用国公府的人我们也过意不去啊。” 实则,没见着人也是不大放心的。 毕竟,有前怨在。 落锦书自然看出来,淡淡地道:“人都到我手上了,要害他我现在就可以害,说句不好听的,你们送过来的沈仞一双脚都进了鬼门关,就算我还你们一具尸体,也不算我医术不好。” “姑娘,这话莫说,莫说!”沈夫人捂住胸口,眼泪又掉下来了。 “信得过我便回去,三天之后带着医药费过来接人。” 说完,落锦书便招呼紫衣过来送客,自己转身回了屋中去。 进屋之后看到辛夷,落锦书已经不生气了,因为她刚才也做了一件挺没底线的事。 伸手拽了拽辛夷的袖子,“这一次原谅你,下次不要了。” 辛夷抽了抽鼻子,禁言中,不能说话。 落锦书解除禁言,因着心虚还哄了辛夷几句。 辛夷委屈巴巴地问道:“那我还需要回去关禁闭吗?还断电吗?” “算了!” 落锦书叹气,也没摆什么领导范了,手底下就这么一个机器人是那边跟来的,还领什么呢? 萧王府里。 云少渊听了红狼的禀报,说锦书给沈仞治疗了,他眉目微暖,道:“你们姑娘心好!” 红狼小声道:“听满姑姑说,是国公府开支不出来,姑娘怕是为了赚银子的。” 云少渊怔了怔,他这辈子都不曾为银子担忧过,所以锦书开府他全部都周全安排了一遍,从安保到伺候,近身到洒扫,一等到三等,巨无遗细。 甚至连满姑姑都是他跟父皇求来的。 但唯独就没考虑过银钱的事。 是啊,这么大的府邸,没银子怎么开支啊? 他道:“那你们姑娘也是心善的,你去账房支取一万两交给满姑姑,让满姑姑告诉锦书,这是太上皇赏赐的,不要说是本王给的。” 红狼顿时笑逐颜开,他回来就搞钱的,殿下好相与,出手就是一万两,要是直接去问那死抠死抠的敏先生,估计是小鸟拉屎地给一点点。 敏先生的抠门,是整个大燕都知道的事。 他擅长做生意,王府里的生意包括小报的事都他管的,但有多会赚钱就有多抠门。 他趁着敏先生没回来,急忙跑去账房支银票,一万两银票好大的一沓,藏在身上之后背着篓子跑去银号,兑换了一百吊钱和一百两银子。 锦书晚上出来用膳的时候,满姑姑就笑着禀报说让她不必担心银钱的事,太上皇已经赏下了一万两银票。 “红狼还特意去兑换了二百两,有银子也有铜板,您若有什么想买的,差遣一句便可,要置办什么嫁妆,也从这里头支便是。” 落锦书喝了一口汤,微笑着道:“嗯,除了那二百两,其余的先别用,放着吧。” “也不能放很久,嫁妆总得置办。”满姑姑说。 “嫁妆的事我有分寸,你别用这些银子置办嫁妆,我有用处的。” “那……好吧!”满姑姑虽然觉得眼下没有比置办嫁妆更要紧的事了,但姑娘既然发话,不用便不用吧。 横竖喜事明年年初才办,还有时候。 落锦书笑着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吃饭不用伺候。” “好嘞,姑娘吃好了叫奴婢收拾。”周元福身退下。 满姑姑给她再装了一碗汤,这才转身出去。 落锦书双肩缓缓地塌下,那努力维持的明媚笑容也垮了,唉,这银子不是太上皇给的,是少渊给的。 太上皇赏赐,怎么会单独赏赐银票呢? 更不会私下给满姑姑,赏赐都是大大方方来的。 她怎么能拿少渊的钱来置办嫁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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