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靳风听得这话,心里总归是有些难受的,伸出手想掀开帐幔看看她,但手伸到了半空,想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心头一阵反胃,当即缩了回来,“你好好休息,本王还有事。” 说完,便转身大步出去了。 到了院子里,他把尚妈妈叫过来,吩咐了她去请落锦书。 尚妈妈领命便要去的时候,他忽然又叫住了她,“有一件事情,本王希望你能办到的,不着急,但是必须要办。” 尚妈妈恭谨地道:“殿下请吩咐便是。” 云靳风脑子里闪过一些往日夫妻恩爱的片段,面容有些痛苦,但他的人生不容许这么大的缺陷,这事,势在必行。 他最终是慢慢地说:“等王妃办完她要办的事,你慢慢引导她自尽吧,这是最好的结果,对谁都好,本王不想当着她的面说出嫌弃她的话,也不想亲手做那些绝情的事。” 尚妈妈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沉默了片刻,“婆子知道了,如殿下所言,这确实是最好的结果,身为殿下的王妃,她应该知道自己唯有死,才可维护好蜀王府的完美。” 女子的容貌如贞洁般重要,她已经成为王府那个残缺不完美的人,不应该存在。 云靳风声音郁沉,“别告诉她这是本王的意思,要让她临死前依旧觉得本王是爱她的,本王不希望听到她的骂声和吵闹声。”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身的锦衣如玉,颀长的身姿充满了天家的尊贵。 冷霜霜藏于回廊的尽头,两人对话尽收耳底,她心头狂喜不已,果然,果然殿下是要让冷箐箐死的。 当初她要杀冷箐箐,虽然出了意外,她被救了回来,但是中途闹了这么大一通,但最终的结果,也是如她所愿了。 唯一的遗憾是那个孽种出生了,那孽种成了殿下的嫡长子。 但不要紧,等她入门之后来日方长,她还是可以慢慢除掉这孽种。 翌日一早,尚妈妈便到了萧王府去请落锦书,蓝寂告知她姑娘还没起,让她先回去,等姑娘醒来之后再禀报,如果她愿意去,那就自然会出现在蜀王府大门口。 尚妈妈感谢了一句之后,便转身离去。 落锦书其实早就起来了,今日是高林出院的日子,所以要提前起来给他做出院检查,确定无恙就可以离开萧王府。 检查过后,叮嘱了回去之后的注意事项,便送了他们出去。 辛夷昨晚回去充电,特意没召她出来的,免得她追着高大人要医药费。 等高大人走了之后,她才回屋把辛夷放出来,让她去给云少渊的伤口再消消毒,她打算自己一个人前往蜀王府。 昨晚她就得知蜀王妃回府,证明她终于开窍,冷霜霜上蹿下跳蹦跶得足够久了,是时候解决了。 辛夷拦着她问道:“你为什么不先去给殿下消毒伤口?你还可以顺便开个处方。” 落锦书道:“处方我开好了,药放在桌面上,都是冲剂,你调好之后给他喝就行了。” “你不去看看吗?”辛夷问道。 落锦书垂下眸子,淡淡地道:“暂时不去,先处理了蜀王妃的事再说。” 辛夷发挥了八卦机器人的本质,“你就不想问问紫菱的事吗?” “紫菱的事没什么好问的,都过去了,你烦不烦?整天问着这些事情,我都忘记了你还要提起。” 落锦书气恼得很,不理会她转身出去了。 辛夷看着她的背影,机器人皱眉,喃喃地道:“我不是担心你心里有疙瘩回头不愿意嫁吗?问清楚点有什么不好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啊,你不是女人吗?” 落锦书都走到石阶上了,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想断电关禁闭是吗?” 辛夷被她眼底的凶狠吓退,这么凶,怪不得大家都怕她。 等落锦书出门之后,她进屋去对着处方检查药物,确定无误,便出门去打开水。 刚走出门口,便见殿下站在回廊里,暖阳洒落他略带着苍白的面容上,肌肤仿佛染了一层透明的薄金。 他含笑冲辛夷微微颌首,“你过来。” 辛夷道:“等一下,我要去打开水开药。” “不着急,”云少渊凝了凝,康复不久的眸子如泉水一般透彻,“方才我听到锦书说你,你差事办得挺好的,她为何说你啊?” 辛夷走过去,声音略带了郁闷,“我就是忠告她两句,她总是听不进去别人的话。” “忠告素来逆耳的,你别放在心上,”他抿唇,脸上的笑容如初霁的暖阳,淡淡的影子投在朱色雕花窗棱上,“本王听到你们说起了紫菱,还说她因紫菱会不愿意嫁,本王觉得你这话说得确实是有些不对,她怎会因紫菱而不嫁给本王呢?” 辛夷道:“女子都喜吃醋嫉妒,殿下您才说过喜欢她,回头又让她知道您还说过喜欢紫菱,哪个女子会不在意呢?” 云少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但眼底的光芒瞬间被夺去,笼了一层森寒,“本王喜欢紫菱?这话从何说起啊?” “满府的人都知道的啊。”辛夷拿着茶壶,便要转身去,“我不能再说了,她叮嘱给您用药的,要是耽误了,回头又得断我的粮食。” 云少渊望着她,知道她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猛地一个转身,冷喝了一声,“蓝寂!” “来了!”远处,传来蓝寂的应声,他一路疾跑过来,“殿下,有什么事吗?” 云少渊眸子结冰,几乎是从牙缝里喝出一句质问,“本王说过喜欢紫菱?满府的人都知道?” 蓝寂一怔,“这个……是谁说的?” 这话怎么就传到殿下耳中去了呢?紫菱当时是有跟他说过,但紫菱也说,这些隐私的私房话,殿下只跟她一人说,不许外传的。 他们私下也不会外说,就只有青鞘红狼和他知道,当然紫衣也知道,她也会跟紫衣说这些心里话的。 “所以,”云少渊冷冷地看着他,“真的是整个萧王府的人都知道本王对紫菱说过喜欢她?” “殿下,不是的,没有全部人都知道,就只有属下和青鞘他们几个知道的。” 蓝寂上前一步,压着声音道:“我们没有对外说过一句,这事已经过去了,紫菱也走了,您就别提起让自己心里难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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