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寂过来把她拖了出去,再说下去就是四十大板了。 敏先生上前领罚,神情平静的云少渊忽然厉声道:“你来凑什么热闹?滚出去,组织好营救的人,静候消息回来,如果确实人落在大理寺手中,不惜一切救出来。” 众人皆惊,殿下已经许久没发过脾气,天大的事都一副平静的模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而且他对敏先生一直十分敬重,现在竟然叫他滚出去。 云少渊的心都快烧起来了,这冷静自然是维持不下去的。 一个紫卫队的人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几乎是捅破天了,萧王府竟然毫无办法。而且听敏先生方才禀报时说,锦书就曾提醒过明雨会出问题,竟然无一人重视。 她自进了王府,就没安生过一天,伤了病了不能休息,连救数人,如今更要为紫卫队的错以身犯险,他真是整个人都要气疯了。 敏先生不敢再说了,立刻带人出去,先部署好人手,万一真有被擒的消息传来,立刻展开营救,同时,还要想好周全的计策,应对营救之后会出现的问题。 有了殿下的指示,他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为自己方才的慌乱而懊恼不已。 武衡居内,云少渊要挣扎起床,他不能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辛夷在一旁提醒,“别起来,伤口还没痊愈。” 云少渊听辛夷的声音,似乎无一点担忧的样子,压下了怒气和焦灼问道:“她武功如何?” “她不会武功,但是能飞一下。”辛夷说。 云少渊知道她轻功不错,当日带着蜀王妃来武衡居,萧王府竟然没有发现,他也没发现。 但轻功再好,架不住大理寺的高手如云,且还有弓箭手,他皱起了眉头,担心写在了脸上。 “按你分析,她会出事吗?”云少渊的尾音带了一丝丝颤抖。 辛夷道:“您稍等,我分析分析。” 其实如今可分析的就是时间上的问题了,巡防营迟到,那么最先抵达的就是云靳风,她去了之后会观察情况,巡防营没到不行动,但云靳风到了就逼着要行动。 隐形从进大理寺重牢到救人,在没有任何意外情况下三分钟可以出来,但是如果有意外,哪怕拖延三十秒,追兵就会赶上,对方出动的兵卫还有弓箭手,更有许多高手。 短短几秒钟,辛夷分析了十几种可能,得出了一个结论,直接便告诉了云少渊,“九死一生。” 云少渊定定了数秒,恶狠狠地道:“闭嘴!” 辛夷道:“九死而已,还有一生,这一丝生机来自于她身经百战的经验,以她的狡猾和敏锐,能在重重包围之下杀出一条血路,哪怕只给她一个小小的空隙,她都能逃出去。” 云少渊侧着头,若有所思,“身经百战的经验?说说看。” 辛夷道:“不能说啊,总司吩咐过,在您面前说话要谨慎,她说您比任何人都老奸巨猾,我不是您的对手,所以叫我慎言的。” “总司!”云少渊心头仿佛被投下了道惊雷,但面容神色没有丝毫的改变,甚至还微笑了,“辛夷撒谎了,她怎么会说本王老奸巨猾呢?这不是她的原话。” “原话不是这个,但我自己分析是这意思,而且我从不撒谎。” 云少渊轻笑出声,“你怎么没撒谎?给本王做治疗的时候,你们就说过不脱掉本王的衣裳,但事实上呢?你们没脱吗?” 辛夷蹙眉,“她说没脱而已,撒谎的是她。” 云少渊直挺挺地撑了起来,这一次的惊雷比方才的还要更大一些,面容瞬间骇变,“所以,脱了?你不要撒谎。” 辛夷道:“脱了,她还摸了你的胸口一把,我知道她贪恋你的美色,你要小心她,不要再被她逮到机会轻薄你。” 云少渊整个人都傻了,所以,当初他昏昏沉沉的时候听到那些对话都是真实的,许久才艰难地道:“她摸哪里?” “胸口啊,我没撒谎的。”辛夷强调这点,机器人也是有高尚人格的,不容被侮辱。 “总司,叫什么名字?” “落锦书啊,你们不是知道吗?”辛夷看着他,觉得自己需要警惕一下,“其他的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不要试探我,我一句话都不会说,她生气起来也很可怕,在我们医局,她是有名的女魔头,要是知道我跟您说了什么,她会把我的头扭下来。” 断电都是小事,会断头的。 云少渊慢慢地又躺了回去,小书轻薄了他?她要负责任吧? 她有很多秘密,但是这一刻却不想深挖了,有些事情他如果要知道,希望是从她嘴里得知,如果试探出来,她知道之后会很生气吧? 辛夷见他安静下来,便道:“你现在退烧了,也暂时不用药,等她回来再说。” “你不是说她九死一生吗?现在为什么又那么笃定她能回来?” “她肯定会没事的。”系统都收走了,而且根据账单连接,她没有开启自体修复模式,那么系统应该是救人。 “你现在这么肯定?你刚不是分析了说危险吗?” “不是一回事啊,你叫我分析,不是问我她会不会有事,分析是根据你们反馈的数据去做模拟得出来的结果,但我知道她没事啊。” 云少渊虽快崩溃了,但听她言之凿凿,却还是稍安了心,确认问一句,“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她用药了,我和她有感应,而且她用药是救人,按照我的分析,应该是救那个明雨的。” “你别分析了,你就如实回答本王,她是不是安全?” “那要看你问的是绝对安全还是相对安全了。” 云少渊磨了磨牙齿,气息渐粗,“她是否绝对安全?” “哪里会有什么绝对安全呢?生活里无处不是危机,哪怕吞口水都能噎死,总司更危险一些,她严厉凶恶,不得人心,医局里所有人的生日愿望都是祝她早日见阎王……” 云少渊气得脸色铁青,“行,你不用再说了。” 不能忍受有人诽谤她,严厉从来不是缺点,凶恶也因人而异,那什么医局的人,他一点好感都没有,如果叫他遇到,见阎王的人是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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