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陪同落锦书先去看樊妈妈。 樊妈妈现在情况已经好很多了,虽还不能下地,但能喝汤吃粥,她是府中内务的主管,她受伤了自然有人守着照顾。 见落锦书来到,她挣扎着便要起来,激动得热泪盈眶,“姑娘,老身还没叩谢您的救命之恩,幸亏有您,否则我这条老命便要交代过去了。” 落锦书压住她的肩膀,“躺着,不许乱动,伤口还没痊愈呢。” “是,是,”樊妈妈既激动又羞愧,抹着眼泪道:“老身糊涂啊,原先还这般冷待姑娘,幸得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老身日后定当好好赎罪伺候好姑娘的。” 落锦书微微颌首,掀开被褥去检查她的伤口,问道:“伤口疼吗?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樊妈妈忙回答:“不疼,不疼,老身能忍受,不舒服老身也能忍受的,算不了什么的。” 落锦书笑了,眉目翘起,“能忍受也要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啊,我是你的大夫,你有问题要告诉我,我才能对症下药,知道吗?” 这逞强的老太太。 一旁的紫衣看到她忽然笑起来,不禁呆了一呆,道:“姑娘笑起来真和善,好看极了。” 落锦书不常笑,便笑也是客气且礼貌的微笑,像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紫衣不曾见过。 落锦书抿唇,道:“我没那么严肃。” “是,您很和善的。”紫衣昧着良心说,和善实在是谈不上的,不苟言笑,严肃,正经,淡冷,不算是生人勿近,但是自带不容侵犯的气场。 这是落姑娘给她的所有感觉。 看过樊妈妈,便去看高林。biqubao.com 高林的家人也留在了府中照顾,看到落锦书,他们又跪下来叩谢,弄得落锦书浑身不自在,检查了情况之后就匆匆回到了萧乾居用膳。 萧乾居有周元和周茜伺候,所以紫衣便去一趟蜀王府,探看一下蜀王妃的情况。 用膳时,周元周茜在身边殷勤伺候,为她布菜,介绍菜肴,落锦书想着难得可以自己享受一顿美食,且她又没有手残,便叫她们先去准备她沐浴要用的热水和衣裳。 两人对她的话奉若圣旨,急忙便出去忙活了。 饭厅终于清静,落锦书舒了一口气,但这刚吃了没几口,便有一女子旋风般进来,直接就跪在了她的面前,恳求道:“姑娘,属下有一事相求,请姑娘帮帮属下。” 落锦书见她门都没敲直接闯进来,心里不大高兴,但还是淡淡地问道:“你是谁?” 但其实从她身穿的紫色衣裳和手臂上的袖标能看出身份来,她应该是紫衣卫队里的人,也许就是那个谈雪的同门。 果然,女子磕了一个头之后,道:“属下叫明雨,是紫卫队的人,属下的师妹,就是那谋害蜀王妃的凶手,但她其实还不是凶手,她是被冤枉的,求姑娘救救她。” 落锦书蹙眉,怎求到她面前来了呢? 落锦书拿起筷子,道:“我救不了她,你找紫衣去吧。” 早就提醒过紫衣了,紫衣怕是一直守在武衡居外,没有警告过她,让她去找紫衣,紫衣想必是会处理的。 “紫大人不愿意帮属下,属下是没有办法才来求姑娘的。”明雨说着,泪水便簌簌落下,“谈雪已经定罪了,马上便要问斩,她是冤枉的,姑娘也被人冤枉过,应该很明白……” 落锦书沉下脸打断她的话,“我不明白,也帮不上,你出去吧。” 明雨听她态度这么坚决,急得哭出声来,连连哀求,“只要姑娘愿意帮忙,姑娘就一定能帮的,求您了,属下与师妹一同长大,如亲姐妹一般,属下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含冤枉死啊。” 落锦书没说话,但是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冤枉?一点都不冤枉,没她制住蜀王妃,冷霜霜怎么能伤了她?怎么能画她的脸? 就算她不是主谋,也必定是帮凶。 见落锦书无动于衷,明雨竟是忽然站起来抽出了身上佩戴的软剑。 落锦书手指抚在蓝血盾的战时系统上,眸光冷闪,“你想干什么?” 明雨把软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剑刃印入了皮肉,哭着以死相逼,“姑娘若袖手旁观,我便横尸您的面前,姑娘即将成为萧王妃,就不怕被人说您薄情寡义见死不救,或是……” 她情急之下,竟冲口而出,“或是说您善妒,容不得殿下的身边有女子,这善妒的罪名一旦传了出去,您这萧王妃之位也坐不稳的,您本就没有靠山,父兄尽亡,您再落个不好的名声,谁还能看得起您?” 落锦书笑了,侧头去问她,眼底寒意如同碎冰一般,便是那温和的笑都掩盖不住寒芒,“那你认为,我一个父兄尽亡,又没有靠山的孤女,怎么帮你救关押在大牢即将问斩的师妹啊?” 明雨以为她被自己的话打动了,眼底狂喜,放下了软剑沉声道:“劫狱。” “劫狱!”落锦书又笑着吃了起来,“我帮你劫狱?你觉得我有这么厉害吗?” “不必您出马,”明雨弯腰,眼眶里的泪水被狂喜光芒耀着,“只要您下令紫大人和蓝大人,便有卫队出手。” “我怎么下令?他们能听我的?” 明雨忙不迭地点头,“他们肯定会听的,昨晚几位大人便下令四个卫队,说殿下有令,他若不在或者神志不清时,萧王府上下包括四大卫队还有南北城的府兵,皆以您为主。” 落锦书愕然,“有这样的事?” “有,有的,昨晚便已经下令要四大卫队宣誓效忠您了,属下也宣誓了,”她重新跪下,殷切地看着她,“姑娘,只要您帮我救回师妹,属下这条命就是您的,往后您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落锦书有些发怔,她不知道这些,云少渊为什么要下这个命令呢?他们还没成亲,就算成亲了,也是假夫妻啊,这原先是协商好的。 而且,医治期间他出了问题,她是负主要责任,怎么还会叫萧王府的人效忠于她奉她为主子?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听了这个消息,落锦书胸口里有暖暖的感动,在前生,除了妹妹,无人这般看重她,保护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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